第610章 新議員十一月十五日，華盛頓特區，國會山。
這是十一月裡難得的好天氣。
天空藍得發脆，像剛擦過的玻璃。
陽光落在國會大廈的圓頂上，把白色大理石照得發亮。
風從波托馬克河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落葉的氣味，但不算冷——至少對那些穿著厚大衣的人來說不算冷。
上午九點剛過，國會大廈的遊客入口排起了隊，但不是遊客。
那些人穿著深色西裝，女人穿著套裝，手裡拎著公文包，表情不像遊客那樣鬆弛。
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看手裡那本白色的小冊子，有人在仰著頭看那個圓頂。
他們是新當選的國會議員。
三十一個空缺席位，三十一個新人。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走進這棟建築。
有些人來過國會大廈——跟學校旅行團來的，或者陪家人來的。
但不是以這個身份。
不是走進那個門，經過那道安檢，被工作人員領到那間寫著他們名字的辦公室。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仰著頭。
她三十齣頭，短髮，戴著無框眼鏡，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
她看著那個圓頂，看了很久。旁邊一個男人走過來，也仰著頭。
“你也在數有多少根柱子？”
她轉過頭。
那個男人四十歲左右，穿著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手裡也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笑了笑：“我查過了。三百六十五根。一天一根。”
她也笑了：“我叫凱瑟琳。加州第十二選區。”
“邁克爾·奧布萊恩。賓夕法尼亞第七。”
兩人握手。
“第一次來？”他問。
“第一次以這個身份。你呢？”
“一樣。”他看著那個圓頂。“我以前在費城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幹了八年。來過這棟樓很多次，但都是去司法部大樓。從來沒進過這個門。”
凱瑟琳點了點頭：“我以前在矽穀做風投。來華盛頓都是見客戶。從來沒想過會站在這裡。”
他們看著那個圓頂，沉默了幾秒。
“你那個選區，”邁克爾說，“選得挺辛苦的？”
“還好。對手是個在州議會待了十二年的老人。他有一百萬競選經費，有工會背書，有整個民主黨機器在後麵推。”她頓了頓。“但他不會說李維語錄。”
邁克爾看著她。
“你說那些話的時候，台下的人開始鼓掌。不是因為你說的好，是因為那些話是總統先生說的。
然後你看著競爭對手的表情從自信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那種‘怎麼會這樣’的表情。”
她微微笑了：“是的，他輸了三十二個點。”
邁克爾搖了搖頭：“我那個選區也差不多。對手是個退休的陸軍上校，履歷漂亮得不行。西點畢業，打過仗，在五角大樓幹過。
但他在演講的時候，說了一句‘華盛頓的政客太多了’。
台下有人問，那你是什麼？他愣了一下，說，我不是政客。台下有人說，你現在是了。”
凱瑟琳笑出聲。
“他輸了多少？”
“十八個點。”
然後凱瑟琳說：“走吧。進去看看我們的辦公室。”
他們走向入口。
身後，更多的新人正在仰頭看那個圓頂。
有些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些人隻是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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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整。
國會大廈，眾議院走廊。
新議員們被工作人員領著參觀。
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毯，牆上掛著歷任議長的油畫。
那些油畫裡的人穿著十九世紀的禮服，留著鬍子，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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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著這些新人，像在看一群闖進私人領地的陌生人。
凱瑟琳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是深色的橡木門，上麵鑲著一塊銅牌，刻著她的名字和選區。
她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那塊銅牌——凱瑟琳，加州第十二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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