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全部通過下午兩點整。
國會大廈，眾議院議事廳。
今天不是正式會議日。
議事廳裡沒有議程，沒有辯論，沒有投票。
但很多新議員來了。
他們坐在那些陌生的椅子上，看著那個半圓形的議事廳——主席台，講台，兩排長桌，牆上的州旗。
凱瑟琳坐在民主黨一側的第三排。
她的位置靠邊，旁邊是另一個新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
他叫大衛·帕特爾，從弗吉尼亞第十一選區來的。
以前在霍華德大學教經濟學，發過很多論文，拿過很多獎。
但從來沒有從過政。
“你緊張嗎？”他問。
凱瑟琳想了想：“不緊張。隻是覺得——不真實。”
大衛點了點頭：“我昨天還在備課。今天坐在這裡。我太太說我瘋了。”
“你太太？”
“她是律師，在司法部工作。”他頓了頓，“她比我懂這裡。”
凱瑟琳看著他：“那她有沒有告訴你，這裡的人會怎麼對我們？”
大衛沉默了一秒：“她說，有些人會拉攏你，有些人會威脅你，有些人會假裝你不存在。”
“那你怕嗎？”
他想了想：“不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新麵孔。
三十一個。
三十一個新人。
坐在這個議事廳裡，像三十一顆新釘進去的釘子。
凱瑟琳看著那些人。
她轉回頭，看著主席台。
那個講台，她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
有人在上麵演講，有人在上麵爭吵，有人在上麵撒謊。
現在，她坐在這裡了。不是遊客，不是旁聽者。是其中一員。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在矽穀的時候，見過很多創業者。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覺得舊的東西不行了，要換新的。大部分人都失敗了。但有一些成功了。”
她頓了頓。“那些成功的人，不是因為他們比其他人聰明。是因為他們來的正是時候。”
大衛看著她。
“我覺得，我們來的是時候。”她說。
下午三點整。國會大廈，議事廳側廊。
舒默站在走廊裡，手裡握著一杯咖啡。
他看著那些新議員從議事廳裡走出來，三三兩兩的，有人在交談，有人在看手機。
他們的步子很快，不像那些老議員那樣慢吞吞的、每一步都帶著“我在這裡待了很久”的篤定。
他的助手站在旁邊：“參議員，您看了今天的名單嗎？”
“看了。”
“三十一個。其中二十七個是從沒從過政的。七個是工程師，五個是律師，四個是醫生，三個是大學教授，兩個是退伍軍官，還有一個是——”
“是什麼？”
助手低頭看了一眼名單：“風險投資人。凱瑟琳。加州第十二選區。斯坦福本科，哈佛MBA，在矽穀幹了十二年。”
舒默點了點頭：“她贏了誰？”
“贏了一個在州議會待了十二年的老人。那個人有工會背書，有整個民主黨機器支持，競選經費是她的十倍。她贏了三十二個點。”
舒默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新議員走過走廊。有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有人穿著剪裁精良的大衣，有人打著領帶，有人沒打。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不看那些牆上的油畫。
那些歷任議長的畫像，那些一百年前的臉，他們不看。他們隻看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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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議員，”助手輕聲說，“您覺得他們是什麼樣的？”
舒默看著那些人的背影，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這棟樓的時候。
那是四十年前。
他那時候也年輕，也覺得自己能改變世界。
但他那時候看那些油畫——他看了。
他記住了每一個名字，每一張臉，每一個人的任期和政績。
他想，有一天，我的畫像也會掛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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