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日，紐約。
曼哈頓聯邦法院。
這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風從東河上吹過來，把街邊的旗幟吹得啪啪響。
法院門前的台階上擠滿了記者，攝像機架了三排，鏡頭對準那扇青銅大門。
門是關著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門後麵正在發生什麼。
亨利·範德比爾特三世的車隊八點四十五分到達。
三輛黑色SUV，沒有標識，車窗是深色的。
車停在法院側門，不是正門，為了避免正門那些記者。
但記者們還是知道了。
他們從側麵的巷子裡湧出來，閃光燈在灰色的晨光中炸開一片慘白。
範德比爾特下車時，手扶了一下車門。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的頭髮全白了——三個月前還是花白的。
“範德比爾特先生！”
“看這邊！”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沒有停步。兩個律師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快步走進側門。
門關上，閃光燈還在閃。
法庭在三樓。
走廊裡已經坐滿了人——記者，旁聽者，還有一些穿深色西裝、表情嚴肅的人。
他們是受害者家屬。
有些人手裡握著照片，有些人隻是坐著，看著那扇關著的門。
範德比爾特走進法庭時，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坐在被告席上，脫下大衣，露出裡麵那件深藍色的西裝。
西裝熨得很平，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的頭髮雖然白了，但梳得很整齊。
他看起來還是那個亨利·範德比爾特三世——那個家族的繼承人，那個曾經在每一個重要場合坐在第一排的人。
法官走進來。
所有人都站起來。
法官坐下，所有人也坐下。
“檢方可以開始陳述了。”
檢察官站起來。
他五十多歲，頭髮灰白，在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幹了二十五年。
他手裡握著一份文件，但沒有打開。
他看著被告席上的範德比爾特，然後轉向法官。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審員。本案的證據，將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逐一呈現。但我想先告訴你們，這些證據包括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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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文件。
“包括：飛行記錄。從一九九八年到二零一九年，亨利·範德比爾特三世先後二十三次前往小聖詹姆斯島。
每一次的飛行記錄都在這裡，航班號、日期、乘客名單——全部都有。”
“包括：訪客日誌。範德比爾特先生的名字，在小聖詹姆斯島的訪客記錄上出現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有他的親筆簽名。”
“包括：受害者證詞。有四位受害者願意出庭作證。她們在島上見過範德比爾特先生。
她們記得他的臉，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坐在主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
他合上文件。
“這些證據，不需要解讀，不需要推理。它們就在那裡。”
他坐下。
範德比爾特的律師站起來。
他七十多歲，在這個行業裡待了四十年，代理過無數有錢人。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審員。我的當事人——亨利·範德比爾特三世——確實去過那座島。他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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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裡安靜了。沒有人說話。
“但他不承認那些指控。他去那座島，是應傑弗裡·愛潑斯坦的邀請。他以為那隻是社交聚會。他以為那些女孩是成年人。他以為——”
“夠了。”一個聲音從旁聽席上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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