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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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美姬離開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美姬身上的香水味。是很好聞的高端香水味，蓮不知道什麼牌子，但聞起來並不難受。
但在此刻的麗華看來，這種味道有點討厭。
她沒多想，隻是拿起茶幾上的搖鈴，輕輕晃了一下。
“把窗戶打開。”
“是。”
蓮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收拾工作，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輕車熟路的推開了玻璃窗。
初夏的風很快就灌了進來，衝淡了那股本就沒有多少的味道。
麗華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舒展。
這才對。
這才是屬於她的領地該有的味道。
蓮回到茶幾旁，準備撤下美姬用過的茶杯。他的動作很輕，手指捏著杯柄，儘量不發出任何磕碰的聲音。
麗華的視線落在蓮的手腕上。
剛才，美姬就是抓著那裡。
她回想起了剛才的畫麵，她應該是在看書。但不知為何，腦海中全是美姬抓住蓮手臂的畫麵。
嫉妒？怎麼可能。
麗華並沒有覺得自己在嫉妒，這個詞在她腦海中出現的一瞬間就被否決了。
她隻是覺得……有點礙眼。
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白色襯衫上，被人不小心濺上了一滴果汁。雖然不影響穿著，但那個汙點總是會吸引視線，讓人忍不住想把它洗掉。
“蓮。”
麗華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是，大小姐。”蓮停下動作，恭敬地垂手站立。
“美姬……怎麼樣？”
問題很簡短，也沒頭沒尾的。
蓮愣了一下。
怎麼樣？是指剛才的接待工作嗎？還是指茶點的口味？
他抬起頭，卻發現麗華正盯著他的眼睛，顯然是在等一個關於美姬的評價。
蓮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在他看來，剛才那位美姬小姐雖然一開始有點讓人害怕，總是說些怪話，行為舉止也有些大膽。
但後來不僅給他道了歉，還關心他的手酸不酸。
對於一個習慣了被冷眼相待的孤兒來說，任何微不足道的善意都會被無限放大。
“美姬小姐……是一位非常溫柔的人。”
蓮誠實地回答，臉上甚至帶上了淡淡的笑容。
“她沒有一點架子，還會關心下人。雖然性格有些活潑，但我覺得……”
他說著，看了一眼麗華，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我覺得她和大小姐一樣，都是非常善良、非常美好的人。果然，九條家的大小姐們，都是像天使一樣的存在。”
蓮覺得自己這個回答滿分。
既誇了客人，又順帶再次讚美了自己的主人。
然而，麗華敲擊扶手的手指卻停住了。
“和我……一樣？”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有些微妙。
“是！一樣的高貴，一樣的仁慈！”蓮用力地點頭，“能侍奉兩位小姐，是我的榮幸！”
麗華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少年，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突然變得更多了一些。
一樣？
哪裡一樣？
那個隻會撒嬌、內心充滿了破壞欲的小丫頭，和自己一樣？
更重要的是……
在蓮的眼裡，原來美姬給的一顆糖，和自己把他從雪地裡救回來的恩情，是可以放在同一個天平上比較的嗎？
所謂的“溫柔”，在他看來就這麼廉價嗎？
麗華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莫名的煩躁。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一隻小狗，結果鄰居路過扔了一根骨頭，小狗就對著鄰居搖尾巴，還回過頭來說：“主人，鄰居和你一樣好！”
如果是普通的狗，大概已經被踢出去了。
但看著蓮那雙清澈且愚蠢的眼睛，麗華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太單純、太笨了。
笨得讓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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