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並不存在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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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九月來了。
對於住在城市裡的大多數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無非是便利店門口的冰淇淋廣告換成了熱飲海報，或者是路邊的蟬鳴聲稍微變得有氣無力了一些。
但對於九條家的宅邸，或者更準確地說，對於蓮來說，九月意味著一件事。
要開始閒下來了。
早晨七點。
玄關處的氣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蓮站在別墅的一側，低著頭，雙手整齊地貼在褲縫邊。他的視線範圍內，隻能看到兩雙鞋子。
一雙是擦得鋥亮、毫無瑕疵的黑色樂福鞋，邊緣有著精致的縫線。那是九條麗華的鞋子。
另一雙則是稍顯花哨的深棕色皮鞋，鞋帶係成了稍微有些鬆散的樣式，甚至隱約能看到側麵貼著一個小小的星星貼紙。那是九條美姬的鞋子。
“書包，拿著。”
頭頂上傳來清冷的聲音。
“是。”
蓮立刻動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過那個印著九條家家紋的深黑色書包。
他小心翼翼地將書包遞過去。
麗華沒有看他，隻是微微側過身，蓮熟練地將書包掛在肩膀上。
“姐姐，你就不能自己拿一下嗎？明明隻是個包而已。”
旁邊傳來了帶著笑意的聲音。
美姬今天把她那金色的雙馬尾紮得稍微低了一些，看起來似乎比平時要乖巧一些。
“這種小事都要我做的話，那這裡的仆人該換一換了。”麗華冷淡地回應，順手理了理衣領，“還有，美姬，把那個貼紙從你的鞋子上撕下來。”
“誒？明明很可愛嘛。”美姬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腳尖，“而且老師也不會盯著女孩子的腳看吧？那是變態哦。”
麗華懶得理會，她轉過頭，眸子終於落在了蓮身上。
在那一瞬間，蓮感覺自己的脊背稍微挺直了一些。
“我出門了。”麗華說。
“祝您一路順風，大小姐。”蓮低下頭，深深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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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麗華轉身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司機已經戴著白手套拉開了車門。
然而，就在蓮以為送別儀式已經結束的時候，一陣香氣突然湊近了他。
那是美姬身上的味道。
“呐，蓮。”
美姬的聲音很輕，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蓮抬起頭，看到美姬正歪著頭離他很近。這是隻有在非常親密的朋友間才會有的距離。
“我們會有一整天都不在家哦。”美姬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你會寂寞嗎？”
寂寞？
蓮愣了一下。
作為一個完美的仆人......雖然他還差得遠，但他正在努力。
這種情緒是不應該存在的。
仆人的存在意義就是等待主人的歸來，等待的過程怎麼能叫寂寞呢？
“我會打掃好宅邸，等待兩位大小姐回來。”蓮給出了教科書般的回答。
美姬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她撇了撇嘴，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笑了一下。
“真是個無趣的回答，不過算了……”
她突然伸出手，飛快地在蓮的頭頂上拍了兩下。
動作很快，甚至有些粗魯，完全不像是一個大小姐該有的舉動。
“要乖乖看家哦，蓮君。”
說完，她提起那個掛滿了各種奇怪掛件的書包，腳步輕盈地跑向了轎車。
“麗華姐！等等我嘛！別讓司機開車啊！”
“吵死了。”
“別這麼冷淡嘛，我們要相親相愛地一起去上學哦~”
關上車門，轎車緩緩駛出，消失在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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