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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正對著攝像頭。雖然表情依然有些拘謹，坐姿依然僵硬，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麗華所預想的恐慌、無助或者是被拋棄後的絕望。
相反，那裡有光。
那是麗華從未見過的神采。就像是常年生活在深海的魚，第一次浮出水麵看到了星星。
帶著三分點好奇，三分興奮，還有種……
叫做自由的感覺？
“這是昨晚視頻的時候截的哦。”
美姬在一旁充當著解說員，語氣炫耀，“我本來以為他會哭著求我帶他回來，結果你猜怎麼著？他說外麵的風景還不錯。甚至還說，不想那麼快回來呢。”
最後那句話當然是美姬編的。
但對於麗華來說，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張照片。
那是證據。
麗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蓮。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露出這種表情？
你是被趕出去的，你是被我丟在外麵的。
你應該感到痛苦，應該感到不知所措，應該像失去了主人的狗一樣在門口嗚咽才對。
為什麼你會笑？
哪怕隻是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
但在麗華眼裡，那個微笑太過刺眼了，刺眼的就像是......背叛。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麗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昨晚啊。”美姬毫無顧忌地火上澆油，“我怕小狗寂寞，所以特意陪他聊了會兒天。畢竟姐姐你當時正忙著應酬嘛，作為妹妹，幫姐姐照看寵物也是應該的。”
她特意加重了“照看”兩個字，眼裡帶著一絲挑釁。
“而且啊，我覺得蓮在外麵似乎遇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美姬把電腦收了回來，抱在懷裡，“雖然他嘴上沒說，但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哦。那種眼神……像是藏了什麼寶貝一樣。”
秘密。
隱瞞。
這兩個詞突然紮進了麗華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是蓮的主人。
是絕對的支配者。
蓮的一切都應該是透明的，都應該是屬於她的。無論是身體、思想，還是記憶。
他不應該有秘密。
如果不經過她的允許就擁有了秘密，那就是壞了。
那就是……不乖了。
“……手機。”麗華突然伸出手。
“誒？”
“你的手機，給我。”麗華命令道，“我要打給酒店。”
美姬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呀，姐姐，你這是急了嗎？剛剛還說他是廢物，現在就要查崗了？”
“閉嘴。”麗華此刻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冷淡了，“我隻是要確認他有沒有在那邊給我惹麻煩。如果他用九條家的名義在外麵胡作非為，必須立刻製止。”
“是是是，為了家族名譽嘛~”
美姬一邊調侃著，一邊慢吞吞地掏出手機。但在遞過去之前，她卻又把手縮了回來。
“不過，姐姐。”
美姬收起了笑容，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眼神。
“如果你現在打電話過去質問他，或者是把他罵一頓……你不覺得……那樣顯得你很沒風度嗎？”
麗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明明是你讓他出去反省的。如果才過了一天，你就忍不住去乾涉他的生活，那豈不是證明……”
“你根本離不開他？”
這句話像是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麗華所有的行動。
是的。
她是高傲的九條麗華。
如果她主動去聯係那個被趕出去的仆人，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等於承認了她在這個“放置遊戲”裡先認輸了。
那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恥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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