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底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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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京都本家的宅邸。
九條麗華睜開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稍微側過頭，等待著那個熟悉的聲音說“早上好，大小姐”，等待著那雙熟悉的手遞來溫度適宜的毛巾。
然而，什麼都沒有。
隻有從門縫隙裡透進來的晨光，以及遠處庭院裡驚鹿敲擊石頭的單調聲響。
“……”
麗華皺了皺眉，剛睡醒的迷糊感覺瞬間消散，臉上不知為何有些不悅。
這種不悅的感覺並不強烈，還達不到討厭的感覺。
但它像一顆硌在鞋子裡的小石子，雖然不至於讓人無法走路，但每一步都讓人腳底硌著難受。
幾秒鐘後，門被輕輕拉開了。
進來的是一位穿著和服的中年女傭。她是本家這邊安排來服侍麗華起居的資深傭人，動作嫻熟，禮儀無可挑剔。
“早安，麗華小姐。今天的天氣有些涼，為您準備了溫水。”
女傭跪在榻榻米上，深深行禮，然後膝行上前，將水盆放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服務。
但麗華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窗簾。”
她坐起身，黑色的長發順著睡衣滑落，“拉開太多了，光有些刺眼。”
女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位大小姐會在這種細節上挑刺，但她立刻低下頭：“非常抱歉，我馬上調整。”
看著女傭忙碌的背影，麗華心中的那股煩躁並沒有減輕，反而更重了。
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那個叫蓮的少年，根本不需要她開口。
他知道她剛醒來時討厭強光，所以隻會拉開一層紗簾，讓光線變得柔和。
他知道她早晨的第一口水喜歡稍微燙一點的，而不是這種溫吞的感覺。
他甚至知道她在下床時習慣先伸左腳，所以拖鞋會擺在稍微偏左的位置。
“……嘖。”
麗華咂了一下舌。
“不過是三天而已。”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那個東西隻是暫時寄存出去了。
等回到別墅，一切就會恢複原狀。那隻狗會重新跪在她的腳邊，用那種仿佛全世界隻有她是神明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完美地執行她的每一個指令。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
上午十點。
例行的晨會終於結束了。那些分家的長輩們說著言不由衷的恭維話，眼神裡卻滿是算計。
麗華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一樣坐在那裡，適時地點頭，適時地微笑，實際上早已在心裡把這些人的臉都劃爛了一百遍。
終於得到解脫後，她獨自一人走在從主屋通往別館的木質長廊上。
長廊兩側種滿了紅葉，但在麗華眼裡，這些風景甚至不如她書房裡那枯萎的鴨蹠草順眼。
“嗯哼哼~”
一陣輕哼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麗華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間的折痕加深了幾分。
在轉過長廊的拐角處，她看到了那個令她頭疼的源頭。
九條美姬正坐在緣側的木地板上，雙腳懸空晃蕩著。
她手裡捧著一台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背對著麗華，整個人看起來心情好得有些過分。
在這個壓抑的本家宅邸裡，美姬那副輕浮的樣子顯得格格不入。
“……你在乾什麼？”
麗華走了過去，聲音冷淡，“這裡是長廊，不是你的遊樂場。把鞋穿好。”
美姬聽到聲音，並沒有驚慌。她慢悠悠地回過頭，臉上掛著那個標誌性的、讓人看了就火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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