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碳酸氣泡在舌尖炸開，那種直衝鼻腔的刺激感覺讓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緊接著，汽水的味道填滿了口腔。
好甜。
甜得有些過分。
“怎麼樣？”千早托著腮，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很……刺激。”蓮擦了擦嘴角，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而且，很甜。”
“是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這種甜的東西最有效了。”
千早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露出了滿足的表情，“這可是我補習班逃課後最喜歡喝的。”
“逃課？”蓮瞪大了眼睛。
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少女，竟然也會做這種事？
“哎呀，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千早吐了吐舌頭，“我也是會有壓力的嘛。”
“那些沒完沒了的小提琴課，茶道課，還有禮儀課……”
“我偶爾也想從那個完美的模子裡逃出來透透氣。”
她看著蓮，眼睛一眨不眨。
“你不也是嗎？”
蓮愣住了。
“我……”
“你脖子上的那個。”千早指了指蓮領口的蝴蝶結，“雖然我不懂現在的時尚，但那個係法……很特別。看起來不像是裝飾，倒像是某種……束縛？”
蓮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那個蝴蝶結。
被看穿了。
“這個……這是很重要的人給我的。”蓮低聲解釋道，語氣複雜，“不是束縛，是……約定。”
“約定啊……”
千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看來那個人對你來說，是絕對的存在呢。”
“是的。”
蓮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是他的神明，是他的飼主，是他世界的中心。
“真好啊。”
千早感歎了一句，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羨慕，“能有一個心甘情願被束縛的人。”
“我呢，隻是單純地想要逃離父母的安排而已。沒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沒什麼想要做的事，也沒什麼重要的人。”
她晃了晃手裡的蜜瓜蘇打，綠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其實，我很羨慕你眼中的那個人。”
蓮有些不知所措。
他眼中的那個人？
麗華大小姐嗎……
“那個，千早小姐。”蓮試圖轉移話題，因為這個話題讓他感到害羞，“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外麵？”
“嗯。就是……學校，還有像這種蜜瓜蘇打一樣的東西。”蓮握著瓶子，“我對外麵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
千早眨了眨眼睛。
“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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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
千早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少了幾分調侃。
“那就讓我來給你上一堂課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庭院的長椅變成了世界上最小的教室。
千早並沒有講什麼大道理，也沒有講什麼複雜的社會規則。
她隻是在講一些瑣碎的、無聊的日常。
她講學校裡的自動販賣機總是會吞硬幣，講那個很凶的數學老師其實是個禿頂，講文化祭的時候班裡的男生為了穿女仆裝而打賭。
她講放學後的卡拉OK，講書店角落裡的戀愛小說，講便利店裡那隻總是睡在門口的流浪貓。
蓮安靜地聽著。
他靜靜地聽著這些對於千早來說稀鬆平常、對於他來說卻像是童話故事一樣的話。
他時不時會提出一些很常識性的問題，比如“卡拉OK是一個必須要唱歌的地方嗎？”或者“流浪貓會有名字嗎？”。
每次聽到這些問題，千早都會先驚訝一下，然後耐心地解答，偶爾還會被逗得笑出聲來。
“蓮君，你真的很像是一張白紙呢。”
千早看著身邊認真聽講的少年，眼神有些複雜。
“白得讓人……有點擔心會被染上什麼奇怪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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