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理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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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仆人房間內，蓮正坐在床沿上。
即使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即使是在沒有人的時候，他的坐姿依然規規矩矩，甚至有些緊繃。
緊繃的原因不是因為警惕，而是因為不安。
兩個小時過去了，晚餐時間早已結束。
按照慣例，作為貼身仆人，他應該在餐廳侍奉，為麗華大小姐拉開椅子，或者隨時準備遞上餐巾。
但是，鬆島管家剛才過來傳話了。
“今晚不需要你，你在房間裡反省就好。”
不需要。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在他的心口慢慢地鋸著。
不是“很生氣”，也不是“不想見你”，而是“不需要”。
這就意味著，哪怕沒有他，九條宅邸的運轉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鬆島管家可以做得很好，其他的傭人也可以做得很好。
那麼，蓮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長滿凍瘡，現在卻白皙修長。
這是一雙被九條家精心養護的手，是為了侍奉那位大小姐而培養的手。
如果工具被主人遺忘在倉庫裡，那它和廢品有什麼區別？
“我是不是……真的被討厭了？”
蓮喃喃自語。
黑暗中，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脆弱。
就在這時，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
沒有敲門聲。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九條家，隻有兩個人可以不敲門就進入任何房間。
一個是麗華大小姐，另一個……
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瞬間切入這個昏暗的空間。
逆著光，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門口。
“哎呀，怎麼不開燈呢？”
輕快、甜美，帶著點戲謔。
九條美姬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將光明重新阻隔在門外。
“美姬小姐？”
蓮慌亂地站起身，想要行禮，卻因為坐了太久，腿有些發麻，身體晃了一下。
“不用那麼緊張啦。”
美姬輕笑著，打開燈後徑直走到了蓮的床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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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床很硬，鋪著簡單的白色床單，和美姬身上那件睡裙格格不入。
但她似乎並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致地壓了壓床墊。
“這種床單，睡起來皮膚不會痛嗎？”
“並不會……我很習慣。”蓮低著頭回答。
“真可憐。”
美姬歎了口氣。
“明明在外麵的時候，住的是高級酒店的軟床，現在卻要回到這種像禁閉室一樣的地方。”
她抬起頭，那雙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蓮。
“而且，還要被姐姐無視。”
蓮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被戳中了痛處。
“大小姐她……隻是累了。”蓮試圖辯解，儘管聲音很小。
“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美姬嗤笑一聲。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蓮坐下。
“坐下吧，站著說話脖子好酸。”
“這不合規矩……”
“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美姬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是說，連我的話你也想無視？就像姐姐無視你一樣？”
蓮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但他隻敢坐半個屁股，而且儘量拉開了與美姬的距離。
美姬側過身，托著下巴看著他。
“呐，蓮君。剛才姐姐對你的態度，你真的覺得隻是因為累了嗎？”
蓮沉默了。
他當然不信。麗華大小姐在麵對鬆島管家時條理清晰，在和美姬聊天時的談笑風生，這些都證明了她精力充沛。
唯獨對他，很冷漠。
“她不在乎你了。”
美姬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最殘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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