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越錯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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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門依然緊閉著。
蓮站在走廊裡，像一尊雕塑。
他的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腹部，視線低垂落在地毯繁複的花紋上。
這是最完美的仆人站姿。
但他此時的內心，卻亂作了一團。
“……隻要保持平常的態度就好。”
“……不要露出悲傷的表情。”
美姬小姐的話，就像是刻錄在腦海裡的魔咒，每隔幾秒鐘就會自動播放一次。
這真的很難。
特別是當你知道，那扇門後麵坐著的，是你視若神明的人。
當對方現在正在對你實施一種名為無視的酷刑時，保持平常心就變得像是走鋼絲一樣難。
蓮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住了一樣。
明明隻是隔了一扇門，卻感覺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就在這時，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哢噠。
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在這個動作完成的瞬間，原本複雜的表情瞬間收斂，帶上了一副恭敬而順從的麵具。
門開了。
佐佐木老師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緊隨其後的是九條麗華。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麗華小姐的悟性依舊令人驚歎。”
“您過獎了。”
麗華淡淡地回應，禮貌卻疏離。
送走了老師後，走廊裡隻剩下了麗華和蓮兩個人。
蓮屏住了呼吸。
按照美姬小姐的教導，這個時候他應該安靜地跟在身後，不多話，不獻殷勤，做一個合格的影子。
但是。
他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麗華並沒有立刻邁步回房間，而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左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腿肚。
今天的禮儀課涉及到了長時間的跪坐姿態。即使是習慣了這種訓練的九條家大小姐，在長達兩個小時的課程後，血液循環不暢也是難免的。
她累了。
當這個念頭在蓮的腦海裡炸開的瞬間，什麼美姬的教導，什麼要有自我，什麼心理博弈，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本能占據了上風。
那是名為仆人少年的本能，也是那個雪夜裡被救贖的少年想要回報恩人的本能。
“麗華大小姐。”
蓮不爭氣地開口了，聲音明顯有些著急切。
這句話瞬間打破了他這半天來維持的冷淡形象。
麗華停下腳步，側過頭。
漆黑的眸子冷冷掃過，仿佛在問：有事？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蓮感到一陣心悸。但他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
“您……腿有些不舒服吧？”
蓮低著頭，視線盯著麗華的裙擺。
“剛才的跪坐時間太長了。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允許我為您按摩一下。”
說出來了。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蓮就後悔了。
他在做什麼？
明明美姬小姐說過，這種主動的討好是廉價的。明明說好了要讓對方產生無法掌控的危機感。
現在的自己，不又變回了那隻隻會搖尾巴乞求關注的小狗了嗎？
但是，話已出口，無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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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隻能卑微地等待著判決。
哪怕被拒絕也好，哪怕被罵一句多管閒事也好。至少……哪怕是因為這種瑣事，請再看我一眼吧。
沉默了大概持續了十幾秒。
這十幾秒裡，麗華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少年。
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雙手無意識地抓緊褲縫的小動作。
然後，麗華的心裡，忽的綻放出了一朵巨大的、名為愉悅的煙花。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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