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徑蜿蜒,深秋的落葉鋪陳其上,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張無忌步履沉穩,走向俞岱岩獨居的僻靜小院。
院門虛掩,推門而入,便見一個身材敦實、麵相忠厚的中年道人正在院中小心翻曬著幾味草藥。
正是俞岱岩的大弟子,穀虛子。
“穀虛師兄。”
張無忌喚了一聲。
穀虛子聞聲抬頭,見是張無忌,臉上立刻堆滿發自內心的恭敬笑容,快步迎上前,深深一揖:“無忌師弟!您來了!”
張無忌無奈地搖搖頭。
自從他展現出能治愈俞岱岩的驚世醫術,又成就大宗師之境後,這位年長他許多的師兄,便執拗地改了口,堅持以下屬之禮相待,無論張無忌如何強調同門之誼、不必見外,穀虛子嘴上應著,行動上卻依舊恭敬如初。
對此,張無忌也隻能由他去了。
看著穀虛子樸實臉上那真誠的敬意,張無忌心中隻有好感。
俞岱岩癱瘓十年,脾氣難免暴躁,是這位大弟子不離不棄,端茶送藥,擦身更衣,事無巨細,親力親為,將師父照顧得無微不至。
百善孝為先,穀虛子在孝道上的堅持,足以令人動容。
“師父剛醒,精神尚可,師低請隨我來。”
穀虛子側身引路,姿態恭謹。
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淡淡藥香與潔淨氣息的味道傳來。俞岱岩半倚在特製的軟榻上,背後墊著厚厚的軟枕,身上蓋著薄被。
與半月前那枯槁如朽木的模樣相比,此刻的俞岱岩,臉上雖仍顯消瘦,卻已有了幾分血色,深陷的眼窩也重新亮起了神采,不再是死寂的灰敗。
聽到動靜,俞岱岩睜開眼,看到張無忌,那雙曾飽受絕望折磨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光芒:“無忌!快!快過來坐!”
聲音雖依舊沙啞,卻中氣足了許多,帶著蓬勃的生氣。
張無忌依言走到榻邊坐下:“三師伯,今日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適?”
“好!好得很!”
俞岱岩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他微微抬起那隻被重新接續、裹著白布的手腕,動作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
“你看!無忌你看!
我這手腕,今天又能多轉動那麼一絲了!”
他看向張無忌,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感激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仿佛在看自己的再造恩人:
“十年!整整十年暗無天日啊!
無忌,是你!是你給了三師伯重活一次的機會!
這份恩情,三師伯……三師伯……”
他喉頭哽咽,竟有些說不下去。
身後侍立的穀虛子,看著師父眼中那久違的生機與對未來的期盼,再看向張無忌那尚帶稚氣卻沉穩如山的小小身影,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紅。
他垂下頭,掩去眼中的濕潤,心中對這位神奇的小師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崇拜與感激。
師父能重獲新生,全是靠他!
“三師伯言重了,我們是一家人。”
張無忌溫和地安撫道,隨即伸出兩指,搭在俞岱岩的手腕上。
“師伯放鬆,我再為您探查一番。”
一縷精純溫潤、蘊含生機的九陽真氣,如同最靈巧的絲線,探入俞岱岩體內。
真氣流轉,張無忌清晰地“看”到……
新生骨痂的生長速度穩定而驚人,遠超常人,堅韌程度更是喜人。
連接斷骨的筋絡血肉,在氣血丹霸道藥效的滋養下,煥發著蓬勃的活力。
俞岱岩整個身體的生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被徹底喚醒。
比昨天……又好了那麼一分!
張無忌心中稍定,但看著俞岱岩眼中那重燃的希望之火,感受著他此刻因激動而略顯不穩的心緒,還是壓下了立刻攤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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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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