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循聲望去。
隻見身穿一襲嶄新藍色錦緞長袍的宋青書,正滿臉堆笑地站在院門口,陽光落在他刻意梳理過的發髻上,顯得格外精神。
他看到張無忌望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燦爛了幾分,幾乎是小跑著衝進院子,直奔張無忌而來。
“無忌師弟!可算找到你了!”
宋青書跑到張無忌麵前,站定,雙手下意識地搓了搓,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謙卑的熱情,仿佛生怕張無忌不認識他,又連忙自我介紹,
“我是宋青書啊!宋遠橋的兒子,你的青書師兄!”
他微微彎著腰,姿態放得極低,眼神裡滿是熱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武當三代首徒的傲氣?
張無忌看到宋青書這副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在原本的記憶裡,宋青書對“張無忌”這個後來者,雖談不上深惡痛絕,但也絕對稱不上喜歡。
自己奪走了他太多光環,理應讓他心存芥蒂甚至敵意才對。可眼前這人……
目光掃過宋青書那刻意討好的笑容和謙卑的姿態,張無忌心中念頭電轉。
隨即想到自己如今大宗師的實力,以及原著中宋青書除了在周芷若身上犯糊塗成了終極舔狗外,本性似乎也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罷了,且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眉頭舒展,張無忌臉上也露出一個溫和卻不失距離的微笑:
“原來是青書師兄,無忌有禮了。”
見張無忌態度尚可,宋青書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勵,立刻打開了話匣子,語速飛快,帶著一股急於表達的迫切:
“哎呀,無忌師弟!
你可不知道!
自從知道你回山,師兄我就一直想跟你親近親近!
可惜啊,都怪我爹!”
他做出一個苦大仇深的表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你是不知道,他看你回來了,武功蓋世,又會煉丹救人,整個人都魔怔了!
天天逼著我練功!
沒日沒夜地練啊!
練不好就罵,就訓!
張口閉口就是‘你看看人家無忌’、‘你有無忌一半本事嗎’、‘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
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宋青書偷瞄了一眼張無忌的表情,見對方隻是靜靜聽著,並無不悅,膽子更大了些,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
“師弟,不瞞你說,那段時間,師兄我心裡憋屈啊!
看著你什麼都好,聽著我爹天天誇你,我這心裡……
還真對你起過那麼點……怨氣!
覺得是你搶走了我爹的看重,搶走了師公的青睞……”
他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隨即又猛地抬起頭,聲音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幡然醒悟”的激昂:
“但是!昨天!就在昨天!
師兄我想通了!徹底想通了!”
宋青書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張無忌,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師弟你是什麼人?
九歲的大宗師!丹武雙絕!
連太師父都因你受益,有望衝擊天人!
你是天上的神龍!
注定要翱翔九天的!
我宋青書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跟你比?
也配嫉妒你?”
他用力一拍胸脯,語氣帶著一種“抱定大腿”的決絕:
“從今往後,我宋青書就跟定你了!
你是我老大!
我就是你最忠心的小弟!
老大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老大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水裡火裡,隻要你一句話,我宋青書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張無忌:“……”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位口沫橫飛、神情激昂、仿佛在發表效忠宣言的武當“太子爺”,隻覺得一股濃濃的荒謬感撲麵而來。
這……這跟原著裡那個清高孤傲、最後為情所困墮入魔道的宋青書,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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