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產房外的生死競速與調查組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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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豬油膏，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向陽手裡那把打滿補丁的“萬民傘”還在晃悠，像是在給這群領導臉上扇風，每一扇都帶著名為“民心”的耳光聲。
然而，帥不過三秒。
還沒等張向陽把那句“這傘遮風擋雨”的俏皮話回味完，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一陣硬邦邦的皮鞋聲。那聲音節奏刻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規章製度的紅線上，透著一股子六親不認的寒氣。
三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為首的那位，臉板得比供銷社剛進回來的生鐵還要硬，眼神裡寫滿了“我是來找茬的”。這就是省裡派下來的調查組組長，方正。人如其名，方方正正，腦袋裡估計連個彎兒都不會拐。
“張向陽同誌？”方正的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桌麵，乾澀刺耳。
張向陽眉毛一挑，手裡的萬民傘順勢往肩上一扛，那姿勢不像個受審的，倒像是個剛下戲的武生：“喲，領導，找我有事？要是買緊俏貨得排隊，我有原則，熟人也不插隊。”
會議室裡的幾個本地領導差點沒憋住笑，趕緊低頭喝茶掩飾。
方正臉皮抽動了一下，顯然對這種嬉皮笑臉的作風極度不適：“嚴肅點！我們是省紀律檢查小組的。關於你在救災過程中擅自調動國家物資、違規操作一事，組織上需要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要走一趟吧。”
“走一趟？”張向陽眨巴眨巴眼，“去哪？國營飯店啊？那我可得點個紅燒肉，最近肚子裡缺油水。”
“去招待所！隔離審查！”方正身後的一個年輕乾事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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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裡的溫度降了幾分。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趙永革。老趙眉頭緊鎖，手裡的煙卷都要捏碎了，但他衝張向陽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別硬頂。
“行吧，”張向陽聳聳肩，把那把萬民傘鄭重其事地放在會議桌上，正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領導，“那這傘就先放這兒晾晾。各位領導幫我看好了，這可是老百姓的心意，要是丟了一塊補丁，我回來可是要罵街的。”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那件還沾著泥點的工裝，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方正麵前：“走著？正好我也累了，招待所的床雖然硬了點，但好歹不用睡駕駛室。”
……
臨江市招待所，302房間。
這裡原本是接待外賓的高級套房，現在卻成了張向陽的“臨時監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屋裡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煙草味和發黴的地毯味。
張向陽坐在那張雕花的木椅子上，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那是他堅持要帶進來的私人物品。他對麵坐著方正和那個年輕乾事，兩人麵前攤開著厚厚的筆記本，一副要把張向陽祖宗十八代都查個底掉的架勢。
“張向陽，你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方正敲了敲桌子，“雖然輿論在為你叫好，但功是功，過是過。你私自把計劃內的煤炭分給沿途百姓，又擅自挪用供銷社的備用金購買高價糧，這些都是嚴重違反財經紀律的行為！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張向陽吹開茶缸上的茶葉沫子，吸溜了一口熱水，舒服地歎了口氣：“方組長，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私自’？那叫‘緊急避險’。當時那情況，我不給煤，那幾個村的老人孩子就得凍死。我不買糧，司機班的兄弟們就得餓死在雪窩子裡。我是供銷社的采購員，不是閻王爺的會計，看著人死不救，那才叫違反了做人的紀律。”
“你這是狡辯！”年輕乾事氣得臉紅脖子粗，“原則就是原則！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先斬後奏，那國家計劃還怎麼執行？亂套了！”
張向陽樂了，放下茶缸，身子前傾，一臉誠懇地看著對方：“小同誌，你看過戲嗎？戲台上那武鬆打虎，那是違反了野生動物保護法，還是違反了景陽岡治安管理條例？有些事兒啊，得看結果。結果就是物資我運回來了，人我也救了，也沒讓公家虧一分錢。您非要拿著尺子量我的步子邁得直不直，是不是有點……那個詞兒怎麼說來著？刻舟求劍？”
“你——！”
“行了。”方正攔住了要發飆的手下，冷冷地看著張向陽，“張向陽，你這張嘴確實厲害。但在檔案和證據麵前，耍嘴皮子沒用。我們會一項一項核查你的賬目，隻要有一分錢對不上，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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