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嬰兒的初啼與來自北京的加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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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在周文玥的手背上蹭了又蹭，把原本乾乾淨淨的手背蹭得全是淚水和鼻涕的混合物。
“行了，別蹭了，”周文玥虛弱地抽了抽手，沒抽動，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但這白眼翻得也沒什麼殺傷力，倒像是在拋媚眼，“臟死了。你要是把這玩意兒蹭我臉上，等你兒子長大了，我就告訴他，他爹是個哭包。”
張向陽嘿嘿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活像個被搶了糖葫蘆又被塞了一嘴蜜糖的傻小子。他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吸溜了一下鼻子：“哭包就哭包，這叫喜極而泣懂不懂？咱兒子嗓門那麼大，將來肯定是個當領導的料，不用擴音器都能鎮得住場子。”
旁邊的護士正給孩子裹繈褓，聽了這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說這位同誌，你這當爹的想得倒挺長遠。這孩子剛落地，你就給安排上工作了？不過這嗓門確實隨你，剛才那一嗓子，把隔壁待產室的產婦都給嚇一激靈，以為防空警報拉響了呢。”
“那是！”張向陽一挺胸脯，哪怕眼角還掛著淚珠子，那股子驕傲勁兒也瞬間上頭，“那是隨我，底氣足！咱老張家的種，落地就得帶響！”
周文玥看著他那副得瑟樣，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雖然身體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酸痛，但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瞥了一眼張向陽那隻還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輕聲問道：“外頭……怎麼樣了？趙叔沒急出高血壓吧？”
提到趙永革，張向陽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是狐狸遇見獵人時的本能反應。
“沒事，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趙叔那發際線雖然高了點，但個頭還是夠用的。”張向陽避重就輕，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操心，“再說了，你老公我是誰？紅星供銷社第一采購員，隻有我忽悠別人的份，哪能讓別人給煮了？”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像是被土匪破門一樣，“哐當”一聲巨響被撞開了。
護士嚇得手一抖，差點把剛包好的“未來領導”給扔出去，柳眉倒豎剛要發飆：“誰啊！這是醫院，懂不懂規矩——”
罵聲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隻見趙永革像是一隻剛跑完五公裡的老黃牛，呼哧帶喘地扒著門框，那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已經變成了雞窩，幾縷頭發倔強地立在腦門上隨風招展。他那件視若珍寶的中山裝扣子都崩開了一顆，腳上的皮鞋跑丟了一隻鞋墊，整個人看起來既狼狽又滑稽。
“向……向陽！”趙永革上氣不接下氣，喉嚨裡像是拉風箱，“快……快……”
張向陽心裡咯噔一下。老趙這人平時最講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哪怕是上次倉庫著火，他也是先整理好衣領才開始指揮滅火的。能讓他急成這樣，難道是調查組直接帶著手銬來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擋在周文玥床前，原本嬉皮笑臉的神色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袖子裡的拳頭悄悄握緊。
“趙叔，慢慢說。”張向陽的聲音沉了下來，“是不是那個姓吳的王八蛋要硬來？他要是敢進這個門，我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趙學軍這時候也從趙永革身後探出個腦袋，這小子更絕，手裡還拿著半根沒啃完的黃瓜，一臉懵逼：“哥，咋了？要打架？我剛才在樓下看見那幫孫子好像在收拾東西，是不是準備跑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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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個屁！”趙永革終於喘勻了一口氣，猛地直起腰，手裡揚著一張被汗水浸得皺皺巴巴的信紙，那表情精彩得像是剛中了彩票頭獎，又像是被雷劈了之後突然頓悟成仙。
他幾步衝到張向陽麵前，因為太激動，差點左腳絆右腳給自己行個大禮。
“你看！你自己看！”趙永革把那張紙幾乎是拍在了張向陽的胸口上，唾沫星子橫飛，“北京！北京來的電話！加急！特急！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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