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歲月長河中的擺渡人與永不熄火的引擎（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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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歲月如梭。這詞兒雖說是小學生作文裡的萬能金句，但用在紅星集團的發展史上，那簡直比張向陽當年賣出去的的確良還要真。
一九九八年，春。
臨江市如今早已大變樣，曾經那個隻有幾條土路、幾根電線杆子的小縣城，現在那是高樓林立，霓虹閃爍。而在市中心最黃金的地段，矗立著一座三十三層高的“紅星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得人眼暈，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這地界兒，紅星說了算。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裡，氣氛卻有點詭異。
省委組織部的李副部長，正端著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這還是為了迎合某人的怪癖特意找出來的——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坐在大班椅上的男人。
“向陽啊，你腦子裡是不是裝了二斤豬油？”李副部長把茶缸往紅木桌上一頓，震得那隻昂貴的萬寶龍鋼筆都跳了跳，“省廳的副廳長！管商貿！這是多少人把腦袋削尖了都鑽不進的位子，你倒好，跟我說你要‘守攤子’？”
坐在大班椅上的張向陽，鬢角雖然多了幾根銀絲，但那雙眼睛依舊賊亮，跟當年在供銷社櫃台後麵算計怎麼把滯銷手套賣出去時一模一樣。他笑嘻嘻地遞過去一根雪茄，動作熟練得像個老練的魔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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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消消氣，氣大傷肝，回頭嫂子又得埋怨我不懂事。”張向陽在那張真皮轉椅上晃了晃，那姿態，活像隻曬太陽的老貓，“您看我這德行，散漫慣了。真要去了機關大院，天天開會念稿子，不出三天，我這屁股就得長刺。再說了，紅星這一大家子幾萬人張嘴等著吃飯呢，我這一走，誰給他們發工資？您發啊？”
“你少跟我這兒嬉皮笑臉！”李副部長被氣笑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現在的紅星集團，那是航空母艦！離了你張向陽，它還能沉了不成？你那個副總趙學軍，還有你家那位‘鐵算盤’周文玥，哪個不是獨當一麵的大將？你就是懶！就是不想受約束！”
張向陽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隻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下去，整個臨江市的車水馬龍儘收眼底。
“老李啊，不是我矯情。”張向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正經，“當年我開著那輛破解放，在風雪裡頭跑的時候，我就想過，這輩子要是能讓大夥兒買東西不用求爺爺告奶奶，不用為了半斤肉票排大隊，我就知足了。現在，這日子是好過了，可這船大了，風浪也大。我這當船長的，雖然老了點，但掌舵的手還穩。再送大夥兒一程，等到了真正的深海區，我再退休回家抱孫子也不遲。”
李副部長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最終長歎一口氣，抓起桌上的雪茄塞進兜裡：“行吧，你個老滑頭。也就是你，換個人敢這麼撅我的麵子，我非得給他穿小鞋不可。走了！別送！”
“得嘞，那我就不送您下樓了，腰疼！”張向陽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等人一走，他立馬原地做了個擴胸運動，哪有一點腰疼的樣子。
送走了這尊大佛，張向陽鬆了鬆領帶，覺得這身意大利手工定製的西裝怎麼穿怎麼像緊箍咒。他眼珠子一轉，從衣架深處扒拉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那是當年供銷社發的勞保服，雖然舊，但乾淨，透著一股子親切的柴油味兒。
他熟門熟路地摸進專用電梯，沒按一樓，直接按了負二層——那是紅星大廈最神秘的地方，連清潔阿姨都要刷特級卡才能進的“禁地”。
地下車庫空蕩蕩的，隻有幾盞昏黃的燈泡亮著，跟上麵那金碧輝煌的裝修簡直是兩個世界。在車庫的最深處，停著一個龐然大物，上麵蓋著厚厚的防塵布，像個沉睡的巨獸。
張向陽走過去，伸手拍了拍那防塵布，激起一陣細微的灰塵。
“老夥計，憋壞了吧？”
他猛地一用力，掀開了防塵布。
一輛墨綠色的“解放”CA10卡車，靜靜地趴在那裡。車漆雖然重新噴過，鋥亮得能照出人影，但那標誌性的“大鼻子”車頭，還有那兩塊像青蛙眼一樣的圓燈，依舊透著一股子七十年代的憨厚與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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