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把瓜子打開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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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公雞剛扯著嗓子喊了第三遍，張向陽就醒了。
今兒個可是大日子，就像那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雖然名義上是個頂班的“臨時工”，但隻要腳踏進了供銷社的門檻，那就是半隻腳邁進了金窩窩。
他麻利地翻身下床，從衣櫃最上層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套嶄新的勞動布工裝。這可是昨晚老媽連夜給他熨燙好的，褲線筆直得能切豆腐，藍色的布料在晨光下泛著一股子“鐵飯碗”特有的尊貴光澤。
穿上身，扣好風紀扣，對著那麵隻有巴掌大的小圓鏡照了照。
“嘿，這一表人才的，不去演電影真是浪費了膠卷。”張向陽臭美地摸了摸下巴，雖然還沒蓄起胡茬，但那股子精氣神，愣是把這身工裝穿出了後世高定西裝的範兒。
出門前，他在左邊兜裡揣了半斤炒得噴香的葵花籽，右邊兜裡塞了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那是昨晚特意去小賣部“進貨”的戰略物資。
這年頭，這就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專治各種“門難進、臉難看”。
到了縣供銷社大門口，才剛七點半。
看門的是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正眯著眼靠在傳達室門口聽收音機裡的樣板戲，手裡那把大蒲扇搖得跟帕金森似的。
張向陽沒直接往裡闖，而是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湊了上去。
“大爺，早啊！聽戲呢？這就叫那個……智取威虎山，楊子榮打虎上山，對不？”
大爺眼皮子一抬，瞅見是個麵生的生瓜蛋子，本來想擺擺譜，可一看這小夥子笑得那麼喜慶，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那到了嘴邊的“乾啥的”就咽了回去。
“那是，這可是名段。”大爺哼哼了一聲。
張向陽那是誰啊？上輩子那是把客戶哄得團團轉的銷冠。他手腕一翻，跟變戲法似的，兩顆大白兔奶糖就落在了大爺那蒲扇上，順帶著還有一根在這個年代相當拿得出手的“大前門”香煙。
“大爺，我是新來車隊頂班的小張。以後還得您多照應，這天兒熱，您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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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一愣，這“大前門”可是好東西，平時隻有主任級別才舍得抽。他那張老樹皮似的臉瞬間舒展開了，就像那乾旱的土地遇上了甘霖，笑得褶子裡都能夾死蒼蠅。
“哎喲，小張是吧？懂事！進去吧，車隊在後院，往左拐！”
這就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搞定了門神，張向陽邁著六親不認……哦不，是謙虛謹慎的步伐進了大院。
這時候正是上班點，供銷社裡人來人往。搬運工扛著大包小包哼哧哼哧，售貨員大姐們正拿著雞毛撣子在櫃台上假裝忙活，實則在交流昨晚誰家漢子又沒洗腳。
張向陽沒急著去車隊報到，他現在的身份是個“萌新”，得先拜碼頭。
他像個花蝴蝶似的，一路走一路散發“魅力”。
遇上搬運大哥，他也不嫌人家一身汗味，上去就遞根煙，順便幫著扶一把搖搖欲墜的箱子：“大哥，這膀子力氣，真牛！一看就是練家子！”
搬運工大哥被誇得飄飄欲仙，覺得自己這身腱子肉簡直能去參加奧運會，接過煙，拍著張向陽的肩膀：“兄弟，以後用車喊一聲，哥給你裝得嚴嚴實實的！”
轉頭到了櫃台區，張向陽那更像是回了娘家。
“姐，您這頭發燙得真時髦，跟那個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哎呀，這小夥子嘴真甜！”
“姐，來把瓜子，剛炒的，香著呢！我這初來乍到的，也不懂規矩，以後還得姐姐們多提點。”
那一把把瓜子撒出去，收回來的全是情報。
不到二十分鐘，張向陽就在這供銷社裡混了個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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