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遠方的求購函與上海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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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勝那雙綠豆眼差點沒把牆皮給瞪穿了，可這絲毫擋不住紅星供銷社那如日中天的運勢。這就好比那剛出鍋的大饅頭，熱氣騰騰，香味兒哪怕隔著三條街都能把人的魂兒給勾去。
這陣子，紅星供銷社算是徹底抖起來了。
別說是臨江市，就連隔壁縣的采購員，都得點頭哈腰地來這兒取經，還得順帶捎兩塊毛巾回去哄媳婦。張向陽那名字，如今在這一片兒的采購圈子裡，那就是金字招牌，比供銷社門口掛著的那個紅五星還亮堂。
眼瞅著中秋節就要到了，這可是個大節氣。在這個年代，中秋節的重要性僅次於春節，誰家不想買兩斤月餅，稱二斤糖果，再給家裡的老少爺們兒添置點洗化用品？
市裡的需求量那是蹭蹭往上漲，跟坐了火箭似的。可物資呢？那是典型的狼多肉少。市商業局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是下麵各個單位來要貨的。
就在趙永革愁得頭發都要多掉兩根的時候，一封來自上海的加急掛號信，像是一道聖旨，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趙永革捏著那封信，眉頭先是緊鎖，隨即慢慢舒展，最後竟樂得拍了一下大腿：“嘿！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還是個繡花的鴛鴦枕！”
“向陽！向陽呢？趕緊把那小子給我提溜過來！”趙永革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得像是要去唱大戲。
沒多大一會兒，張向陽就晃晃悠悠地進來了，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吃完的江米條，一看就是剛從副食櫃台順手牽羊來的。
“主任，您這火急火燎的，是咱社裡的醬油缸裂了，還是醋壇子翻了？”張向陽笑嘻嘻地把剩下的江米條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趙永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那封信往桌子上一拍：“少貧嘴！看看這個！上海某知名食品廠工會發來的求購函！人家那是大廠，幾千號職工等著發中秋福利呢，急需一批優質農副產品。什麼核桃、大棗、木耳、香菇，隻要是山裡的好東西，他們都要！”
張向陽眼睛一亮，順手拿起信掃了兩眼，嘴角立馬咧到了耳根子：“主任，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啊！上海那是啥地方？那是咱全國的輕工業心臟啊！他們缺農副產品，咱缺啥？咱缺他們那兒的工業品啊！”
“聰明！”趙永革讚許地點點頭，隨即又歎了口氣，“不過人家信裡也說了，這是工會搞福利，屬於計劃外，沒法給咱調撥指標，也沒那麼多現錢，隻能以物易物。他們廠裡生產的大白兔奶糖、餅乾，還有能聯係到的日化用品，都可以拿來換。”
“以物易物好啊！”張向陽一拍大腿，興奮得像隻剛偷到了雞的狐狸，“咱現在手裡攥著大把的山貨，正愁沒地兒變現成緊俏貨呢。這大白兔奶糖在咱這兒，那可是硬通貨，比錢都好使！這買賣要是做成了，咱紅星供銷社今年的中秋供應，那就是臨江市的獨一份！”
趙永革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向陽一眼：“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上海人精明那是出了名的，俗話說‘九頭鳥，不僅比不過湖北佬，更怕上海佬’。這跨省置換，路途遙遠不說，還得跟那幫人精打交道，搞不好就得讓人把底褲都給騙沒了。”
說到這，趙永革放下茶缸，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向陽：“向陽啊，這任務，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能接得住。你帶上學軍，跑一趟上海。記住，咱不求占多大便宜，但絕不能讓公家吃虧！”
張向陽立馬挺直了腰杆，收起了嬉皮笑臉，行了個標準的注目禮：“保證完成任務！您就瞧好吧，我不把他們廠長的假領子給換回來，我就不姓張！”
……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還沒等張向陽走出辦公樓，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供銷社，緊接著又像一陣旋風，刮進了家屬院。
“上海”這兩個字，在這個年代，那就代表著時尚、高端、洋氣，是所有人心中的聖地。誰家要是有一輛上海產的自行車，或者一塊上海牌的手表，那走起路來都帶風，鼻孔都能朝天開。
張向陽剛一進家門，就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跳。
好家夥！
平時冷冷清清的小院，今兒個那是人聲鼎沸，比過年的廟會還熱鬨。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平時八竿子打不著的鄰居，把老張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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