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裡洋場的冷遇與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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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大卡車這一路就像個得了哮喘的老大爺，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總算是在日落之前，把兩個差點被顛散架的年輕人給卸在了大上海的地界上。
要說這年頭的上海灘，那絕對是自帶柔光濾鏡的。
剛進市區，趙學軍這小子的眼珠子就有點不夠用了，跟個雷達似的，左邊掃一下，右邊掃一下，嘴巴張得能塞進個大鴨梨。
“哥！親哥！你看那車，腦袋頂上咋還長著兩條辮子呢？那是成精了咋地？”趙學軍指著路過的無軌電車，驚得差點從副駕駛座上蹦起來。
張向陽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還要騰出手來把這沒見過世麵的傻小子給按回去，沒好氣地笑罵道：“那叫無軌電車！能不能有點出息？把嘴閉上，哈喇子都快滴我排擋杆上了！讓人看見，還以為咱倆是剛從那山溝溝裡逃難出來的難民呢。”
“嘿嘿，我這不是沒見過嘛。”趙學軍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扒著車窗繼續感歎，“乖乖，這樓高得，也不怕風大給吹倒了。這得住多少人啊？向陽哥，你說這大上海的人是不是都不用種地，天天就在這樓裡數錢玩？”
“數錢？我看是數這一腦門的官司還差不多。”張向陽熟練地避開幾個騎著二八大杠橫衝直撞的愣頭青，心裡卻也在暗暗咋舌。雖然他是有著後世記憶的靈魂，但這七十年代原汁原味的大上海，那種灰撲撲卻又生機勃勃的工業美感，確實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魔力。
按照那張手繪地圖的指引，卡車七拐八繞，總算是停在了一家食品廠的大門口。
“紅星食品廠”，五個紅漆大字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斑駁。
“到了，這就是咱的‘金庫’。”張向陽拍了拍方向盤，解開安全帶，“把你的雷鋒帽扶扶正，別看著跟剛偷完雞似的。記住，咱們是代表平溪縣供銷社來的，腰杆子得挺直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學軍立刻挺胸抬頭，把那洗得發白的工裝扯了又扯，一臉嚴肅：“哥你放心，我這就把咱們貧下中農的氣勢拿出來！”
兩人跳下車，張向陽熟練地給門衛大爺遞上一根“大前門”，那是他在路上特意換的，入鄉隨俗嘛。一番吞雲吐霧的寒暄後，大爺指了指裡頭的一棟灰樓：“采購科在二樓左拐，不過你們來得不巧，原來的王科長調走了，現在是李科長當家。”
張向陽心裡“咯噔”一下，這劇本不對啊？
原本的線人王科長，那是老趙主任的戰友牽的線，屬於“自己人”。這突然換了個姓李的，那就是兩眼一抹黑，純靠忽悠……哦不，純靠實力了。
上了二樓，敲開采購科那扇掉漆的木門，一股子茶葉水味兒撲麵而來。
辦公桌後麵坐著個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頭發油得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不過不是戴著的，是掛在鼻尖上，看人的時候得把下巴揚起來，用鼻孔對著你。
這就很靈性了。
“哪來的？”李科長手裡捏著張報紙，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仿佛進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團空氣。
“李科長您好，我們是平溪縣供銷社的，之前跟王科長聯係過……”張向陽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上前遞煙。
誰知那李科長手一擋，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哎哎哎，別來這套。王科長調去管倉庫了，現在的采購這塊歸我管。平溪縣？沒聽說過，哪個山溝溝裡的？”
趙學軍一聽這話，眉毛當時就豎起來了，剛要張嘴，被張向陽不動聲色地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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