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省份互助精神啊！
那些積壓的碎頭糖和瑕疵皂，占著倉庫不說，還得定期防潮防鼠，簡直就是後勤科的心病。現在竟然有人願意用上好的山貨來換這些“垃圾”？
“小張同誌……”王主席緊緊握住張向陽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你……你真是個好同誌啊！你這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張向陽反手握住王主席的手，一臉誠懇：“主席，您別這麼說。雖然那些糖碎了，但甜味沒變；雖然香皂醜了，但洗得乾淨。我把這些帶回去，讓我們那兒的孩子嘗嘗上海的甜味，讓我們那兒的大娘用上上海的香皂，這就值了！”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蕩氣回腸，把“變廢為寶”說得跟“扶貧攻堅”一樣高尚。
其實張向陽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碎頭糖怎麼了？回去把包裝紙一拆，按斤稱，那也是大白兔！價格比正品便宜一半不止，但味道一樣，在平溪縣絕對能賣瘋！瑕疵皂更是剛需，農村人誰在乎香皂是不是正方形的？能洗掉泥巴就是好皂！
這一進一出，利潤起碼翻三倍！
這就是信息差！這就是降維打擊！
“批！馬上批！”王主席激動地抓起鋼筆，“李科長，你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帶小張同誌去倉庫，把那些積壓的庫存都清點出來！另外，按照最高兌換比例給他們算！”
李科長此時已經徹底沒了脾氣。他看著張向陽的眼神，從最初的鄙視，變成了現在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絲……恐懼。這小子，太邪門了！把一堆破爛換成了寶貝，還讓主席對他感恩戴德，這手段，簡直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就在張向陽準備告辭的時候，王主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拉開抽屜，神神秘秘地摸出幾張票據塞進張向陽手裡。
“小張，我看你手腕上還光著呢。這幾張上海牌手表的票，是我私人關係搞到的。本來打算留著送人，現在看來，你比誰都配得上戴咱們上海的表！別推辭，這是咱們工會的一點心意，回去也讓你們那兒的同誌看看時間，別耽誤了抓革命促生產！”
上海牌手表票！
這可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這年頭，有一塊上海牌手表，那比後世開法拉利還拉風！
趙學軍在旁邊看得呼吸都快停滯了。這……這就到手了？剛才還在愁怎麼搞票，現在人家硬塞給你？
張向陽也沒矯情，大大方方地收下，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謝謝主席！保證完成任務！”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李科長跟在後麵，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倉庫交接異常順利。看著一箱箱“碎頭糖”和“瑕疵皂”被搬上供銷社的卡車，李科長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他剛才還在嘲笑人家是乞丐，結果人家轉手就幫廠裡解決了庫存積壓的大難題，成了座上賓。
“李科長，回見啊！”張向陽坐在駕駛室裡，衝著李科長揮了揮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下次有好東西，我還給您留著！”
李科長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慢走……不送……”
卡車駛出工廠，趙學軍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哥！你也太神了！那些碎糖塊子，咱們真要啊？”
“傻小子，”張向陽嘴裡叼著根剛順來的大前門香煙，單手扶著方向盤，“回去你就知道了。這哪裡是碎糖，這分明就是碎金子！”
因為要等廠裡把剩下的貨備齊，還有幾個小時的空檔。張向陽把車停好，帶著趙學軍鑽進了附近的弄堂。
上海的弄堂，那是這座城市的毛細血管，充滿了市井煙火氣。頭頂上縱橫交錯的晾衣杆上掛著萬國旗般的衣物，煤球爐子的煙味、煎帶魚的油味混合在一起，這就是七十年代上海的味道。
張向陽手裡提著一網兜還沒換完的乾蘑菇，這玩意兒在山裡不值錢，但在上海，那可是稀罕的山珍。
“哥，咱們這是乾啥去？”趙學軍看著張向陽熟門熟路地穿梭在迷宮般的弄堂裡，一頭霧水。
“淘寶。”張向陽神秘一笑。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院子前。幾個半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拍洋畫，旁邊還堆著一摞舊書和連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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