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塑料臉盆換黑金的瘋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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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供銷社主任辦公室的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趙永革剛把搪瓷茶缸裡的茶葉沫子吹開，還沒來得及嘬上一口熱乎的，就被衝進來的張向陽嚇了一跳。
“主任，給我派輛車，再給我開張介紹信，我去晉省拉煤！”
趙永革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他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像是看個外星人：“小張啊，昨晚喝多了還沒醒酒呢？晉省那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就算去了，人家憑啥給你煤？憑你長得俊？人家那是挖煤的，又不是選女婿的！”
“憑咱們臨江市塑料廠倉庫裡那堆‘猴屁股紅’的臉盆和暖壺殼子。”張向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
趙永革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張向陽說的是什麼。
半年前，市塑料廠調色師手抖，把一批本該是“淡雅粉”的原料調成了“豔俗紅”，生產出來的臉盆紅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盆底還印著兩隻肥碩的鴛鴦和幾朵炸開的牡丹花。這批貨在審美逐漸蘇醒的臨江市簡直就是“時尚災難”，擺在櫃台上半年都沒賣出去幾個，塑料廠廠長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正準備當廢品處理掉。
“那批……那批次品？”趙永革嘴角抽搐，“你打算拿那個去換煤？你這是去結仇的吧？”
“主任，這您就不懂了。”張向陽身子前傾，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眼神灼灼，“在咱們這兒，這叫土氣；但在灰蒙蒙的礦區，這叫喜慶！您想啊，礦工兄弟們天天在井下對著黑煤球，回了家，看著這紅彤彤的臉盆，那心情能不好嗎？這就叫——視覺心理學！”
趙永革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詞兒整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覺得該死的有道理。
“而且，”張向陽壓低聲音，拋出了殺手鐧，“塑料廠廠長說了，隻要咱們能幫他清了這批庫存，價格按成本價的三折走。咱們這是拿‘廢品’去換‘黑金’，一本萬利啊主任！”
趙永革的眼神亮了。作為一把手，他太知道“低成本高回報”這六個字的含金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行！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就是咱們供銷社的功臣！要是成不了……你就自己把那堆紅臉盆背回來當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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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時後，供銷社後院。
趙學軍看著滿滿一卡車的“豔俗紅”，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懷疑人生的狀態。那紅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張原本黝黑的臉照得跟關公似的。
“陽哥，咱們真拉這一車……這玩意兒去？”趙學軍咽了口唾沫，手裡拿著一個印著“花開富貴”的暖水壺殼子，覺得燙手，“這要是拉到晉省被人打出來咋辦？我抗揍是抗揍，但也不能這麼造啊。”
“放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可是咱們的通關文牒。”張向陽正指揮著搬運工把最後幾摞臉盆碼放整齊，心情好得想哼小曲兒。
就在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飄來。
“哎喲，這不是咱們的大能人小張嘛？嘖嘖嘖，這車上裝的是啥啊？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給哪個大隊送喜呢。”
孫德勝背著手，邁著四方步晃悠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給他一拳的假笑。他圍著卡車轉了一圈，伸手指彈了彈一個塑料盆，發出“嘣”的一聲脆響。
“我說小張啊，咱們供銷社雖然提倡勤儉節約，但也沒讓你去收破爛啊。這玩意兒在咱們臨江都積灰了，你拉出去就能變寶貝？你當外地人都是傻子呢？”
孫德勝斜著眼，滿臉的幸災樂禍。他早就聽說張向陽立了軍令狀要去搞煤，心裡正等著看笑話呢。要是張向陽拉一車煤渣回來，或者乾脆被人騙了，那以後這供銷社采購科，還得是他孫德勝說了算。
張向陽也不惱，笑眯眯地拍了拍車幫：“孫科長，這您就外行了。這叫‘錯位營銷’。再說了，這臉盆質量杠杠的，摔不壞砸不爛，比某些人那張一戳就破的麵皮可結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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