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暖流湧動的賬本與眼紅的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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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過後，紅星供銷社徹底火了。
如果說之前的“山貨不要票”隻是在臨江市的大爺大媽圈子裡扔了個二踢腳，那這次的“蜂窩煤”事件，簡直就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投了一顆深水炸彈，把各路神仙都給炸出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供銷社的大門還沒開，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龍。但這回排隊的不是挎著籃子的大娘，而是一水兒穿著中山裝、夾著公文包的各單位後勤科長。
“哎喲，老李，你們紡織廠不是有鍋爐嗎？怎麼也來湊熱鬨？”
“去去去，鍋爐那是給車間用的，辦公室裡凍得跟冰窖似的，會計的手都凍成胡蘿卜了，還怎麼撥算盤珠子？聽說這蜂窩煤沒煙還耐燒，我不得弄點回去？”
“別擠別擠！我是市二中的，我們那是為了祖國的花朵！”
“拉倒吧，花朵都放寒假了，你是為了校長辦公室的那盆君子蘭吧？”
趙永革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著下麵這熱鬨非凡的景象，嘴裡的茶水都忘了咽下去。他轉頭看向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的張向陽，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隻會下金蛋的公雞。
“向陽啊，這動靜……是不是鬨得有點大了？”趙永革雖然心裡樂開了花，但作為領導，矜持還是要有的，“剛才市局辦公室都打電話來了，問咱們是不是搞了什麼‘秘密武器’。”
張向陽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笑得一臉燦爛：“主任，這哪是鬨大啊，這是給咱們紅星供銷社長臉呢！您想啊，以前都是咱們求爺爺告奶奶去各單位搞物資，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求咱們了。這以後咱們出去辦事，腰杆子不得硬得跟電線杆子似的？”
“你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趙永革笑罵了一句，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蜂窩煤既然是機械廠出的技術，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賣，合適嗎？”
“太合適了！”張向陽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主任，我已經跟機械廠那邊通過氣了。對外咱們就說，這是‘工農商聯合技術攻關’的成果。技術是機械廠支援的，原料是咱們供銷社轉運的，也是咱們推廣的。這叫啥？這叫‘兄弟單位互助互利，共同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功勞簿上，咱們兩家一人一半，誰也別眼紅誰。”
趙永革眼睛一亮，手指虛點了點張向陽：“高！實在是高！你這腦瓜子，不當外交官可惜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這天上午，張向陽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他就像個花蝴蝶一樣，穿梭在各單位的後勤科長之間。
麵對紡織廠的老李，他說：“李科長，這也就是看在咱們兩家多年的交情上，我給您勻五百塊煤。但這運輸費和人工費……您看能不能用一批瑕疵布衝抵？咱們社裡的職工過年還沒發福利呢。”
麵對二中的王主任，他又換了一副麵孔：“王主任，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一千塊煤，我做主給您批了！不過聽說咱們學校印刷廠最近印了一批新掛曆？能不能給我們社裡支援點？不多，每人兩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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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通操作下來，張向陽不僅把蜂窩煤推銷出去了，還順手給供銷社摟回了一大堆緊俏物資。瑕疵布、掛曆、甚至還有兩箱子罐頭廠流出來的“試吃品”。
供銷社上上下下的職工看張向陽的眼神都變了。以前覺得他是靠關係進來的“二世祖”，現在看他簡直就是活財神。連看大門的王大爺都特意給張向陽留了個最好的停車位，見他車進院子，笑得假牙都要掉下來。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副主任辦公室裡，孫德勝正陰沉著臉，手裡的搪瓷缸子被他捏得吱吱作響。
窗外的喧鬨聲像蒼蠅一樣往他耳朵裡鑽。看著張向陽在院子裡被眾人簇擁著，像個眾星捧月的英雄，孫德勝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兒冒。
“這小子，還真讓他給折騰成了……”孫德勝咬牙切齒地低語。
他原本以為張向陽拉回一車煤渣子肯定要栽跟頭，誰能想到這廢物變寶，反而成了大功一件？現在連趙永革都對這小子言聽計從，再這麼下去，這供銷社還有他孫德勝說話的份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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