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年關難過的采購科與紅旗公社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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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幾分，西北風跟不要錢似的，呼呼地往人脖領子裡灌。
雖然周文玥給的手套確實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尖發顫的暖意，但張向陽剛一腳踏進供銷社采購科的大門，那點旖旎的心思就被撲麵而來的“愁雲慘霧”給衝散了。
采購科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得跟太上老君的煉丹房似的。
趙永革坐在那張掉漆的辦公桌後麵，手裡的煙卷一根接著一根，麵前的煙灰缸早就堆成了小山，甚至還有幾根煙屁股不甘寂寞地滾到了桌麵上。這位平日裡總是笑眯眯、仿佛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的科長，此刻那張臉皺得跟風乾的橘子皮一樣。
“科長，您這是修仙呢？”張向陽揮手扇了扇眼前的煙霧，笑著調侃道，“再抽下去，咱們這屋都能熏臘肉了。”
“臘肉？”趙永革一聽這兩個字，眼珠子都綠了，猛地抬起頭，那眼神跟餓狼似的，“哪有臘肉？向陽，你要是能給我變出臘肉來，別說修仙，我給你修個廟都行！”
張向陽啞然失笑，拉了把椅子坐下：“至於嗎？不就是年底福利嘛。”
“不就是？”趙永革苦笑一聲，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裡，“我的小祖宗哎，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去外頭看看，肉聯廠的櫃台比我臉都乾淨！老百姓大半夜去排隊，排個通宵也就是為了買兩根筒子骨回去熬湯。咱們供銷社要是年底發不出肉，我這老臉往哪擱？底下那幫職工能用唾沫星子把我給淹了！”
現在的局勢確實嚴峻。臨近年關，各單位都在搞福利，可臨江市的物資供應卻突然緊巴起來，尤其是豬肉，那簡直就是硬通貨裡的硬通貨。市肉聯廠那邊早就被各大單位的采購員圍得水泄不通，趙永革去了幾趟，除了喝了一肚子茶水，連根豬毛都沒撈著。
“肉聯廠那邊是指望不上了，”趙永革歎了口氣，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聽說廠長為了躲人，都裝病住進醫院了。我現在是愁得頭發都要白了，再不想轍，咱們采購科今年就得集體吃素過年。”
張向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腦子裡卻是轉得飛快。
這年頭，物資短缺是常態，但並不是真的沒東西，而是流通環節被各種票證和條條框框給卡死了。
“科長，既然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咱們就得換個思路。”張向陽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聽說，紅旗公社那邊的生豬存欄量可是全縣第一，而且他們今年沒怎麼遭災，豬養得那是膘肥體壯。”
趙永革一聽“紅旗公社”這四個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提了，別提了！那個劉大炮，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我去過兩回，差點沒被他拿掃帚趕出來。那老頭子倔得很，說咱們給的收購價太低，還沒有工業票，死活不肯賣給統購站，寧願把豬留著自己公社分了吃。”
紅旗公社的書記劉德貴，外號“劉大炮”，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在計劃經濟的鐵幕下，他硬是能在政策的夾縫裡給社員們謀福利，雖然手段有時候“野”了點，但在社員心裡威望極高。
“他缺工業票？”張向陽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好辦了。”
趙永革狐疑地看著他：“好辦？咱們社裡的工業票是有定額的，早就分得差不多了，哪有多餘的給他？你小子別是想去黑市倒騰吧？我可警告你，那是犯錯誤的！”
“科長，您想哪去了。”張向陽擺擺手，一臉正氣凜然，“我是那種人嗎？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用別的東西跟他換。他劉大炮不是缺工業票嗎？那是因為他想買工業品買不到。要是咱們直接給他送‘技術’下鄉，幫他解決老大難的問題，您說，這豬肉他還能捂得住？”
趙永革愣了一下：“技術？你會養豬？”
“我不會養豬，但我會修‘鐵牛’啊。”張向陽神秘一笑。
半小時後，供銷社後院的廢舊倉庫。
趙學軍看著張向陽在一堆破銅爛鐵裡翻翻找找，整個人都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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