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既捧了王社長，又給了老劉頭台階下，聽得周圍人心裡那個舒坦。
老劉頭這會兒臉紅得像猴屁股，扭扭捏捏地湊過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個……小張師傅，剛才是我老眼昏花，有眼不識泰山，你這一手，我老劉服氣！”
張向陽順手遞給老劉頭一根煙，笑道：“劉叔，您是經驗豐富，我是正好帶著配件，湊巧了。以後這機器要是再有啥頭疼腦熱的，您儘管招呼。”
這一番操作下來，張向陽在紅旗公社社員們心目中的形象，瞬間從“那個來收東西的”變成了“救苦救難的技術大拿”。
然而，張向陽的表演才剛剛開始。
既然“主線任務”完成了，那還得順手刷幾個“支線任務”，把好感度徹底拉滿。
看著圍觀的人群還沒散去，張向陽拍了拍手，衝著大家夥兒喊道：“鄉親們，剛才我修車的時候，看見好幾位老鄉手裡的手電筒都不亮了，還有那位大爺的收音機，是不是隻能聽見滋啦滋啦的動靜？”
人群裡幾個社員一聽，立馬舉起了手：“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俺這手電筒換了新電池也不亮，急死人了！”
“俺那收音機也是，好久沒聽見樣板戲了！”
張向陽大手一揮：“正好我這兒還有點工具，誰家的電器有個小毛病的，拿過來我給瞧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這一嗓子，簡直比那拖拉機的轟鳴聲還有號召力。這年頭，家電維修可是個稀罕事兒，壞了要麼扔，要麼就得跑幾十裡地去縣城修，還得看人家臉色。
一時間，打穀場變成了臨時維修站。
張向陽坐在拖拉機的輪胎上，趙學軍在旁邊打下手遞工具。
其實大部分手電筒不亮，也就是接觸不良或者是燈泡座氧化了；收音機也就是個虛焊或者電位器臟了。這對擁有現代思維和一定動手能力的張向陽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他拿個小挫刀蹭幾下，或者用烙鐵點一下，再不濟用紙片墊一墊。
“大爺，您這收音機好了，回去別放太潮的地方。”
“大嫂，這手電筒沒壞，就是彈簧鬆了，我給您拽了一下，亮堂著呢！”
不到一個小時，張向陽腳邊就堆滿了修好的小物件。每一個拿回東西的社員，那臉上都笑開了花，看著張向陽的眼神，親切得恨不得當場認個乾親。
王社長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感慨。這哪裡是采購員啊，這簡直就是上麵派下來的扶貧工作組啊！
“張同誌，你這……哎呀，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王社長搓著手，一臉的不好意思，“按理說，你們采購科的任務我們得配合，可你也知道，今年年景一般，社員們肚子裡都缺油水，那幾頭豬本來是打算留著過年分肉的……”
終於說到正題了。
張向陽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來，眼神誠懇地看著王社長：“社長，您的難處我都懂。咱們是兄弟單位，互通有無是應該的。我修車也好，修東西也好，那是咱們階級兄弟的情分，不是拿來做交易的籌碼。”
這話說得漂亮，王社長聽得更是感動，心裡那道防線瞬間就塌了一半。
張向陽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不過社長，您想啊，這拖拉機修好了，明年的收成就有保障了。收成好了，還怕沒豬養？眼下城裡的工人們正為了建設祖國加班加點，肚子裡也沒油水啊。咱們互相支援，那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奮鬥嘛。”
說到這兒，他壓低了聲音，湊近王社長：“而且，我這次回去，肯定得跟上麵好好彙報咱們紅旗公社的覺悟和貢獻。以後咱們供銷社有什麼緊俏物資，比如化肥啊、農具啊，我肯定第一時間想著咱們公社，想著您王社長。”
這就叫“給一巴掌再給個甜棗”，隻不過張向陽給的是“糖衣炮彈”。
王社長是個聰明人，這筆賬他算得清。幾頭豬固然心疼，但要是能搭上供銷社這條線，以後化肥農具不用愁，那可是惠及整個公社的大好事。更何況，人家剛把全公社最值錢的拖拉機給救活了，這個人情，大過天！
“行！”王社長猛地一拍大腿，咬了咬牙，“張兄弟，就衝你這手技術，衝你這份心意，這豬，我們給了！除了統購任務的那幾頭，社裡自留的那幾頭大肥豬，隻要不違反政策，全給你們裝上！”
站在一旁的趙學軍聽得下巴差點掉地上。他原本以為能弄回兩頭就算燒高香了，沒想到陽哥憑著一把扳手和一張嘴，直接把人家老底都給掏空了，關鍵是人家還是一臉的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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