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侃道。
“阿姨那是……那是疼我。”周文玥小聲辯解，隨即又忍不住笑了，“不過真的太多了，我感覺我這一年都不想吃肉了。”
“那可不行。”張向陽一本正經地說，“明年咱們還得接著吃。不僅要吃豬肉，還要吃羊肉、牛肉，以後還要吃海鮮，吃西餐。”
周文玥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硬朗的線條。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她看不懂但覺得很安心的光芒。
“向陽，你變了。”周文玥忽然說道。
“變帥了？”張向陽挑眉。
“貧嘴。”周文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說……你變得更有本事了，也更有主意了。以前你雖然也聰明，但沒這麼……這麼……”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這麼有野心？”張向陽替她補上了這個詞。
周文玥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全是野心。感覺你像是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一樣，做什麼都胸有成竹的。”
張向陽心裡“咯噔”一下，心說這會計的直覺也太準了吧。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扶住周文玥的肩膀，透過漫天飛雪看著她的眼睛。
“文玥，你信我嗎？”
周文玥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信。”
“那就好。”張向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這個世界馬上就要變了，變得很快，很快。我要帶著咱家，帶著你，跑在這個世界的最前麵。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周文玥沒看錯人。”
雪花落在兩人的發梢，像是提前白了頭。
周文玥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在這個保守含蓄的年代，這已經是她聽過最動聽的情話了。
“誰……誰要你帶了。”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我自己也能走。”
“行行行，周會計最厲害。”張向陽笑著重新牽起她的手，“那換你帶著我，咱們一起走，行了吧？”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在雪地裡漫步。路燈拉長了他們的身影，兩條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仿佛預示著無論未來風雪多大，他們都將並肩同行。
把周文玥送回家，又在她家門口依依不舍地膩歪了一會兒（主要是張向陽單方麵耍流氓索要“利息”），直到周文玥的老爹拿著手電筒在院子裡咳嗽，張向陽才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回到家，親戚們已經散了。老爹老媽大概是累了，屋裡已經熄了燈，隻剩下堂屋還留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張向陽輕手輕腳地洗漱完，鑽進了自己的小屋。
屋裡雖然生了爐子，但還是有點涼意。他搓了搓手，並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從床底下拖出了那個隨身攜帶的帆布包。
這個包是他的百寶箱，裡麵裝著這次出車剩下的雜七雜八。
他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清點：幾包沒拆封的上海大前門煙，兩瓶沒喝完的汾酒，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票據。
最後，他的手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信封。
這個信封被夾在一疊貨物清單中間，皺皺巴巴的，上麵還沾了點油漬。
這是他在上海食品廠的時候，那個對他青睞有加的工會王主席，在臨別時硬塞給他的。
當時王主席神神秘秘的，隻說讓他回來再看，還說這是“老大哥的一點心意”。
張向陽當時忙著裝車，也沒太在意，隨手就塞包裡了。這一路又是鬥路霸又是運豬肉的，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他盤腿坐在床上，撕開了信封。
信封裡沒有錢，也沒有票，隻有兩張薄薄的信紙，上麵是用鋼筆寫的字，字跡潦草飛舞，透著一股子急切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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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湊近燈光，仔細辨認著上麵的內容。
這一看，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信的內容不長，前麵幾行是常規的寒暄，問候他一路是否平安，感謝他帶來的山貨幫了大忙。
重點在第二頁。
“向陽老弟，見信如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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