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除夕夜的豐盛家宴與來自南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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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年夜飯，吃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怎麼個驚心動魄法？
您想啊，在這個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吃頓餃子都得算計半個月糧票的年頭，老張家的飯桌上，硬是整出了“滿漢全席”的架勢。
那盆紅燒肉就不說了，色澤紅亮，油光水滑，顫巍巍地堆成了小山，看著就讓人想犯罪。旁邊那盆燉排骨，肉香順著骨頭縫往外鑽，霸道地占據了整個堂屋的空氣。最絕的是正中間那條魚——不是往年那種硬得能當凶器的鹹魚乾，也不是用木頭刻出來撐場麵的“看魚”，而是一條實打實、活蹦亂跳（下鍋前）的大草魚做的酸菜魚！
這魚是張向陽特意托關係從水庫弄來的，那酸菜也是正宗的老壇酸菜，熱油一潑，“刺啦”一聲，那股子酸爽勁兒，能把人的天靈蓋都給掀開。
還有那瓶山西老陳醋，那是張向陽這趟出車順手牽……哦不，順道換回來的寶貝。平時家裡吃餃子，那是蘸醬油，今天？那是必須得蘸這點“黑金”。
“來來來，都別愣著，動筷子！動筷子！”
老爹張建國同誌今天的臉紅得跟關公似的。他手裡端著那個掉了瓷的小酒盅，裡麵裝的可不是散裝白酒，而是張向陽孝敬的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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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一入喉，老張平時那副嚴肅刻板的行政乾部架子，瞬間就隨著酒精揮發了。
“誌剛啊，”張建國大著舌頭，拍著女婿王誌剛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這位公安乾警拍進桌子底下，“你看看，這就是我兒子！我老張家的種！以前那是……那是潛龍在淵，現在，那是飛龍在天！”
王誌剛作為派出所的硬漢，平時抓流氓都不帶眨眼的，這會兒卻隻能陪著笑臉，一邊護著自己的酒杯，一邊還要防止老丈人把口水噴進去。
“爸，您說得對，向陽現在確實是出息了。”王誌剛由衷地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佩服。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幫平時鼻孔朝天的供銷社領導，是怎麼圍著這小舅子轉的。
“那是！”張建國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豪氣乾雲，“想當年，我……”
“行了行了，吃你的肉吧！喝點貓尿就開始吹牛。”老媽周秀蘭一筷子紅燒肉精準地塞進了老伴嘴裡，物理打斷了他的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周秀蘭今天的嘴就沒合攏過。她看看左邊的閨女女婿，再看看右邊的兒子和準兒媳婦，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尤其是看著周文玥，那眼神，慈愛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文玥啊，多吃點，看你瘦的。”周秀蘭手裡的筷子就沒停過，周文玥麵前的碗裡，肉已經堆得搖搖欲墜，眼看就要發生“山體滑坡”。
“阿姨，我……我真吃不下了。”周文玥小臉通紅，看著那座肉山，既感動又絕望。
“吃不下也得吃，那是福氣！”大姐張向紅這會兒正忙著給弟弟剝蝦——沒錯，這桌上居然還有一盤乾燒大蝦，雖然是乾貨發的，但在內陸城市，這也屬於“違禁級”的奢侈品。
張向紅是個典型的“扶弟魔”，在她眼裡，全桌人加起來也沒寶貝弟弟重要。她一邊剝蝦，一邊還瞪了自家老公一眼：“誌剛，你少吃兩塊排骨，給向陽留著補補身子，他整天跑長途，多累啊！”
王誌剛夾著排骨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隻能委屈巴巴地看向張向陽。
張向陽差點笑出聲來。他趕緊端起酒杯，給姐夫解圍：“姐，你就別欺負姐夫了。姐夫那是人民衛士，抓壞人費腦子費體力，得多補補。來，姐夫，這塊最大的排骨歸你，這杯酒，我敬你！”
王誌剛感動得熱淚盈眶，心想還是小舅子懂事，這排骨吃得那叫一個香。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映照著每個人紅撲撲的臉龐。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那是屬於這個年代特有的年味兒。
張向陽看著這一屋子的親人，聽著老爹吹牛，看著老媽嘮叨，看著姐姐護短，看著文玥羞澀的笑臉，心裡那股子暖流啊，比喝了二兩燒刀子還燙貼。
這就對了。
重生一回，不就是為了這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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