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次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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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公安合計完布防和排查的細節,又交代許南昌盯緊悅來客棧的動靜,轉眼已近中午。季驚蟄想起背包裡周林深托帶的東西,還有那雙鹿皮靴——天寒地凍的,總得讓她趕緊換上,便跟張所長打了聲招呼,往知青點去。
雪後初晴,日頭曬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村口的老槐樹落了滿枝雪,風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倒比往日添了幾分靈動。季驚蟄踩著融雪的土路往前走,棉靴踩在泥裡,發出悶悶的“咯吱”聲。
快到知青點院門口時,他忽然頓住了腳。
院廊下斜斜曬著片暖陽,一個姑娘正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她穿件粉色立領的棉襖,棕色棉褲,卻掩不住那身纖穠合度的身段,袖口挽著點,露出截皓腕,像浸在雪水裡的玉簪子,透著瑩潤的白。頭發鬆鬆挽成個麻花辮,發尾用塊水紅色的細布綁著,垂在肩側,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倒比年畫裡的姑娘還添幾分活氣。
她正托著腮聽圍在旁邊的大嬸說話。巴掌大的小臉被陽光襯得透亮,眉毛細軟得像初春剛抽芽的柳絲,眼尾微微上挑,是天然的杏眼,眼仁黑亮得像落了星子,眨動時,長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梁秀挺,鼻尖凍得微紅,偏偏唇瓣是天然的粉,嘴角輕輕彎著,似笑非笑,連帶著頰邊都隱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周遭的聲響忽然就遠了——大嬸們的絮叨聲,遠處孩子的嬉鬨聲,甚至風吹雪落的動靜,都像被按了暫停鍵。季驚蟄站在院門外,隻覺得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不少模樣周正的姑娘,卻從未有誰像眼前人這樣,單是安安靜靜坐著,就讓人心頭猛地一撞。那不是刻意的豔,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秀,眼波流轉間是怯生生的軟,偏偏眉眼輪廓又生得極精致,每一處都像老天爺細細雕琢過,恰好長在他的心尖上。
原來這就是周見鹿。周林深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妹,竟是這樣一副絕色的模樣。
廊下的王滿月眼尖,先瞧見了他,笑著喊:“解放軍同誌來了?快進來!”
周見鹿聞聲抬頭,那雙亮得像山泉水的眼睛望過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懵懂,看見他身上的軍大衣,又趕緊站起身,怯生生地往王滿月身後躲了躲,細聲細氣地問:“嬸子,這是……”
季驚蟄這才回過神,往前走了兩步,把背包往廊下的石桌上一放,刻意放緩了語氣:“你好,我是季驚蟄,周林深的戰友。奉命來這邊執行任務,受周林深的囑托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他說著拉開背包拉鏈,露出裡麵的鹿皮靴和奶粉餅乾,指尖卻莫名有點發緊——方才那一眼的怔忡還沒散,竟怕自己語氣重了,驚著這朵雪地裡的嬌花。
周見鹿躲在王滿月身後,偷偷抬眼打量季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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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一身軍綠色大衣,肩寬腰窄,大長腿,站在那兒就透著股沉穩勁兒。眉眼不算溫和,甚至帶點銳利,可方才看過來時,眼神好像沒那麼冷。他是哥哥的戰友?哥哥在部隊的朋友,應該是可靠的吧。
剛才被大嬸們圍著說貼心話,她心裡那點慌勁本就散了些,這會兒見是哥哥那邊來的人,鼻尖忽然有點酸。哥哥走了這些日子,除了托人捎過東西,連個信都沒有一封,她嘴上不說,心裡哪能不想。眼前這人既是哥哥的戰友,說不定知道哥哥的近況?
可又不敢問。聽王村長說,哥哥是去執行任務了,部隊的事多半涉密,哪能隨便打聽。她攥了攥衣角,看著石桌上的背包,那鹿皮靴的顏色看著就暖和,還有奶粉餅乾——定是哥哥惦記她,托這位季同誌帶來的。這麼想著,心裡又軟又暖,剛才那點怯意也淡了,隻覺得這位季同誌雖看著嚴肅,卻是來幫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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