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抓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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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驚蟄剛走到村口老槐樹下，就見許南昌帶著兩個兵大步流星地趕回來，軍靴踩在土路上“咚咚”響，離著還有丈遠便揚聲喊：“副團長！鎮上逮著一個！南頭雜貨鋪老板認出他眼熟，我們上去一摁，正是昨晚漏網的那夥人裡的！已經押去派出所了！”
季驚蟄頷首，指尖在腰間武裝帶上輕叩兩下：“我去派出所看看。你別跟去，留在村裡巡查，保護周林深他妹妹，別讓她一個人落單。”
許南昌撓了撓後頸，軍帽下的臉露出點笑：“得嘞！副團長。正好我在鎮上順道買了點東西，就先去瞅瞅小鹿妹妹——周林深那家夥總在念叨他妹，說乖得很，我還從沒見過呢。”
季驚蟄聽到“乖的很”心臟又猛烈撞擊了一下。他揮揮手，“去吧！”
許南昌他拎著個粗布網兜往知青點走，網兜沉實，裡頭裝著剛稱的雞蛋糕，香甜軟糯，雞蛋糕的香味順著油紙縫往外冒；兩包江米條裹著白霜，看著就好吃；還有瓶麥乳精，他在部隊裡找戰友換的，想著小姑娘剛受了驚，衝點水喝定是補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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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鹿家的土坯院牆不高，院門口栽著棵石榴樹，枝椏上還掛著去年沒摘淨的乾石榴。許南昌站在牆外喊了聲：“裡頭是周見鹿家不？我是她哥哥周林深團裡戰友，許南昌。”
裡頭傳來輕細的回應，像春日裡剛化的溪聲：“是我家，許同誌請進。”
推開門時，正見個姑娘蹲在廊下擇菜。她穿著件八九成新的藍布棉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細得像新抽的柳條，指尖捏著菜根輕輕一掐，動作柔得很。聽見動靜，她仰頭望過來，額前碎發被風撩了下，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見了他，睫毛輕輕顫了顫，倒像是受驚的小鹿。
就這一眼，許南昌手裡的網兜差點沒拎住。
他在團裡見過文工團的台柱子，身段俏，嗓子亮，可跟眼前這姑娘比，竟像少了點啥——是她低頭時眼角的軟，還是抬頭時眼裡的淨？他猛地別開眼，心裡頭跟打雷似的罵自己：畜生！周林深的妹妹！好像才十六啊，自己怎麼能生出來歹心呢？ …………真是牲口啊！
“你是、是小鹿妹妹吧？”他把網兜往石桌上放，聲音莫名發緊，原先在團部喊說話順溜得很，這會兒叫“小鹿妹妹”，舌頭竟有點打卷，“我是許南昌，跟你哥周林深是好兄弟。剛在鎮上買了點東西，順道給你帶過來。”
周見鹿站起身，圍裙上還沾著點菜汁，聞言連忙擺手，指尖捏著圍裙角輕輕絞：“許同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說話時聲音輕，尾音帶著點南方姑娘特有的軟，不是村裡姑娘那樣敞亮的調子，聽得許南昌心尖都顫了顫。
“哎，這可不行。”許南昌趕緊按住網兜，怕她真推回來，急得往前湊了半步，臉“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小鹿妹妹你別跟我客氣。我跟你哥關係鐵著呢！他那床頭櫃裡，你寄給他的豬肉脯、牛肉乾，還有那香菇肉醬、雞丁肉醬，每次他剛拆開，我準能湊過去蹭半碗——那肉醬拌麵條，香得我能多吃兩個饅頭！”
他撓了撓頭，又補充道：“再說了，你哥前陣子出任務前，拉著我在操場邊蹲了半宿，反複交代我，他不在家，讓我多照看你。我拍著胸脯應下的事，總不能食言吧？這點東西不算啥，就是讓你嘗嘗鮮，也算我替你哥給你帶的，你可別拒絕。”
周見鹿聽他提起哥哥，眼裡漾起點暖意，又看他急得脖子發紅，生怕自己不收似的，抿著嘴笑了。她一笑，嘴角抿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眼尾彎成月牙，剛才還帶著點怯生生的勁兒，一下子活泛了：“那……多謝許同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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