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鹿貓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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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的冬日，天短得厲害，剛過晌午，日頭就往西邊沉。周見鹿坐在炕頭，腿上蓋著厚棉墊，手裡捧著本翻得卷邊的舊報紙，正對著上麵的“家常菜譜”琢磨——貓冬的日子閒，她便把心思花在了兩件事上：一是跟著菜譜學做菜苦練廚藝，二是試著給報社寫稿子。各個報社都投了一份。
前陣子照著菜譜燉了次蘿卜排骨湯，王滿月喝了連誇“比城裡館子做得還鮮”，讓她得意了好幾天。這會兒她正研究“雪菜炒肉絲”，筆尖在菜譜上劃著重點：“肉絲要提前用料酒醃”“雪菜泡去鹹味”，嘴裡還念念有詞：“下次試試用豬油炒，肯定更香。”
除了做菜，寫稿也讓她找到了樂趣。她寫知青點的日常，寫村口老槐樹的雪，寫柴堆下冬眠的刺蝟，連上次許南昌信裡說的“新兵順拐”，都被她改成了小故事投給了軍區的《戰友報》。雖然還沒收到過用稿通知，但每次把寫好的稿子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她都覺得心裡揣著點小小的期待，日子過得美滋滋的，連窗外的寒風都不那麼刺骨了。
可愜意歸愜意，心裡總空著塊地方——想哥哥，特別特別想。上輩子和哥哥兩個人相依為命，除了哥哥救人犧牲後她們分開了一些日子，哥哥朱知年活著的時候他們沒有長時間分開過，那時她幾乎她是嘗夠了一個人孤單的滋味幾乎活不下去，這輩子兄妹倆都好好的，身體健康，吃飯噴香的。可從秋天到冬天，已經快四個月沒見著麵了。有時夜裡做夢，夢見哥哥穿著軍裝站在院門口，笑著喊她“小鹿”，醒來時枕頭邊還濕著一小塊。她對著窗戶歎氣：“算上前世，我也是個見過世麵的老阿姨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想哥哥。”
正琢磨著，院門口突然傳來郵遞員的喊聲：“周見鹿——有你的包裹！”
周見鹿眼睛一亮，瞬間忘了手裡的報紙，趿著棉鞋就往外跑，棉墊從腿上滑下來都沒顧上撿。她跑到知青點門口，見郵遞員手裡拿著個小小的布包裹，正笑著朝她遞過來。她接過包裹，指尖觸到布麵的溫度，心裡先暖了半截。
“謝謝李大哥！”她笑著道謝，低頭看包裹上的地址——燕京市，她愣了愣，燕京哪有親戚？再看寄件人落款，兩個蒼勁有力的字：知年。
“知年”是哥哥周林深的上輩子的名字！周見鹿心裡“咯噔”一下，又驚又喜——哥哥在燕京！不是在什麼深山老林執行任務！她簽完字，攥著包裹往回跑，連郵遞員小李看見她紅到耳根的臉都沒注意到，滿腦子都是“燕京好啊，比山裡安全多了”。
回到屋裡，她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裹，布包裡裹著兩罐糖：一罐是深棕色的牛皮糖，一罐是橘黃色的橘子糖。她先拆開橘子糖，剝了顆放進嘴裡，酸甜的橘子味瞬間在舌尖散開，甜得她眯起了眼：“嗯，比鎮上買的糖好吃！鎮上沒有橘子糖賣。下次讓哥哥多寄點。”
糖罐底下壓著封信，信紙隻寫了半頁，字跡比平時潦草些，看得出來哥哥寫信時很匆忙。她展開信紙，哥哥熟悉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小鹿：
見字如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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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燕京做任務，一切都好，勿念。寄了兩罐糖，你小時候愛吃的橘子糖，還有你說過甜而不膩的牛皮糖，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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