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雲龍補充，“通知王振華，從今天起，所有進出工地的信件、包裹，都要檢查。特別是往滄州方向寄的。”
“是。”
楊德海離開後，李雲龍又看了一遍那張草圖。陽光照在紙上，鉛筆痕跡有些反光。他突然注意到，在圖的右下角，有一個很小的符號——像是一個變形的“S”，又像是一條盤起來的蛇。
這個符號，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記憶的閘門打開了一小道縫。1949年，打上海的時候，部隊繳獲過一批敵特文件，上麵好像就有類似的符號。那時他是師長，聽保衛科的同誌彙報過，說這是某個特務組織的暗記。
如果真是同一個組織……
李雲龍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把草圖仔細折好，放進內衣口袋。然後起身，朝指揮部走去。
下午的工地依舊忙碌。二號廠房基坑裡，夯土的聲音此起彼伏。陳知遠在現場指揮，劉工理帶著技術組來回檢測。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李雲龍在指揮部處理了一些文件，主要是材料申請和進度彙報。四點多，楊德海又來了，這次臉色更嚴肅。
“孫老四有動作了。”他壓低聲音，“下午三點，他借口肚子疼，請假回宿舍。我們的人暗中監視，看見他把一個小鐵盒埋在了工棚後麵的空地裡。等他走了，我們挖出來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裡麵是空的。
“空的？”李雲龍皺眉。
“不，有東西。”楊德海從鐵盒底部揭起一層薄薄的鐵皮，下麵藏著一張紙條。紙條很小，上麵用極細的筆寫著幾行字，像是密碼，看不懂。
“東西呢？”
“我們複製了一份，原件放回去了。”楊德海說，“怕他回來檢查。”
李雲龍接過複製的紙條，對著光看。字太小，得用放大鏡。他找來放大鏡，仔細辨認。字是中文，但排列毫無規律，像是亂碼。
“密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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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我已經派人往總部送，找破譯專家。但來回至少要三天。”
“三天……”李雲龍踱了幾步，“這三天，要盯死他。還有，查查他今天接觸過哪些人，特別是去過磚窯之後。”
“已經在查了。目前發現他接觸過三個人：同工棚的劉二柱，食堂打飯的王師傅，還有……倉庫保管員老趙。”
“老趙？”李雲龍停住腳步，“哪個老趙？”
“就是管五金倉庫的趙德才，五十多歲，本地人，在工地乾了半年了。”
李雲龍想起來了。昨天王振華彙報材料失竊時說過，倉庫保管製度有漏洞，特別是老趙管的五金倉庫，進出記錄不全。當時覺得是管理問題，現在看……
“這個趙德才，查了嗎？”
“正在查。他是大同本地人，家裡三代都是工人，背景看起來乾淨。但有個情況——他兒子在台灣。”
“台灣？”李雲龍眼睛一眯，“怎麼在台灣？”
“說是1949年跟著國民黨部隊撤走的，當時是個小軍官。走後再沒聯係，但老趙私下跟人念叨過幾次，想兒子。”
屋子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夯土聲隱約傳來，咚，咚，咚，像心跳。
李雲龍點了支煙，抽了幾口，緩緩說：“如果老趙的兒子在台灣，又被國民黨特務機關控製了，那老趙就很有可能被脅迫，在工地上當內應。”
“我也是這麼想。”楊德海說，“但要證據。現在都是推測。”
“那就找證據。”李雲龍掐滅煙，“兩條線。一條線盯孫老四，看他下一步動作。另一條線查趙德才，查他的經濟情況，查他最近和什麼人有接觸，特別是工地外麵的人。”
“明白。”
“記住，”李雲龍強調，“要隱秘。咱們現在是在雷區裡走路，一步踩錯，就可能引爆。”
楊德海走了。李雲龍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工地上亮起了燈，夜班工人開始上工了。夯土的聲音還在繼續，隻是比白天稀疏了些。
他忽然想起那個老工人王大山的話：“在這兒乾活，一天管三頓飯，月底還有工資拿。家裡老婆孩子，都能吃上飽飯了。”
兩千多個工人，兩千多個家庭。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掙口飯吃，是為了建設國家，是為了讓日子好過一點。
如果有人想破壞這一切……
李雲龍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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