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問。經過這段時間的共事，他已經完全信任李雲龍的判斷。“還有件事，”他說，“蘇聯專家那邊，謝爾蓋同誌提出，想在儀式上講幾句話。他說這是中蘇友誼的象征。”
“可以，但要提前審查講話稿。”
“這個自然。”
陳知遠離開後，李雲龍走到窗前。工地上陽光明媚，工人們正在忙碌。夯土聲、機器聲、號子聲，彙成一片生機勃勃的交響。可誰又能想到，在這片生機之下，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他的目光投向工地北邊的小山崗，那裡就是古廟的位置。從工地到古廟，大約一公裡，中間是一片荒地，有幾處殘破的土牆和灌木叢。如果敵特要在那裡埋伏，是個好地方。
“報告！”門外傳來王振華的聲音。
“進來。”
王振華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省軍區急電。他們根據我們提供的照片和指紋，查到了王明德的真實身份。”
“說。”
“王明德，真名王守信，山西大同人，1947年加入國民黨青年軍，1949年隨部隊撤退到台灣。1952年從軍隊消失，據信是接受了特務訓練。他的父親王世昌，解放前是大同商會會長，1951年鎮反時被槍決。他的妻子和女兒還在大同，但已經改名換姓，不知去向。”
“家人……”李雲龍若有所思，“他回大同，除了執行任務，是不是也想見見家人？”
“很有可能。我們正在查找他妻女的下落。”
“找到了，先不要驚動，暗中保護。”李雲龍說，“這可能是我們突破的關鍵。”
王振華離開後，李雲龍重新整理思路。王明德的父親被槍決，這可能是他仇恨新政權的原因之一。但一個人的仇恨，不至於讓他冒死回來搞破壞。除非……還有更大的動機。
他想起了王明德說的那句話：“有些事，比生死重要。”
究竟是什麼事？
這時，電話響了。是省軍區司令員親自打來的。
“李雲龍嗎？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司令員的聲音很嚴肅，“國慶節在即，決不允許出任何亂子。我已經調了一個警衛連，今天下午就到，歸你指揮。必要的話，可以封鎖整個工地，暫停一切施工。”
“司令員，暫停施工恐怕不行，會引起恐慌。”
“那你有什麼計劃？”
李雲龍把自己的計劃簡要彙報了一遍——將計就計，引蛇出洞，在國慶節當天一網打儘。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很冒險。但如果成功，能徹底清除隱患。我同意你的方案，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
“第一，必須確保參加儀式人員的絕對安全。第二，抓捕行動要乾淨利落，不能有漏網之魚。第三，所有行動要在國慶節上午十點前結束，不能影響全國的慶祝活動。”
“明白！”
“還有，”司令員頓了頓，“李雲龍，我知道你是個敢打敢拚的虎將。但這次不一樣，這不是戰場上的衝鋒陷陣，是複雜的反特鬥爭。要膽大，更要心細。”
“是！請司令員放心！”
掛了電話，李雲龍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但他同時也感到一種久違的興奮——那是大戰來臨前的興奮。雖然這場戰鬥沒有硝煙，但同樣關乎生死，關乎成敗。
三
下午三點，省軍區派來的警衛連到了。
一百二十人，全副武裝，分乘六輛卡車。帶隊的是一位姓高的營長，參加過解放戰爭和抗美援朝，臉上有凍傷的疤痕。他向李雲龍報到後，立即開始熟悉工地環境。
李雲龍把高營長、楊德海、王振華叫到一起，開作戰會議。
牆上掛著工地詳圖和敵特活動示意圖。李雲龍用紅藍鉛筆在圖上標注：“這是我們的布置。高營長，你的人分三部分：一部分負責儀式現場的外圍警戒；一部分埋伏在古廟周圍，控製敲鐘人；還有一部分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支援。”
“明白。”高營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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