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人隊伍裡。一旦有人對我動手，立即抓捕，但要留活口。”
“這……”楊德海還是很擔心。
“就這麼定了。”李雲龍一錘定音，“戰爭年代，我李雲龍什麼險沒冒過？現在和平了，但該冒險的時候還得冒。況且，我相信同誌們的專業能力。”
話說到這份上，三人隻能服從。
會議結束後，李雲龍獨自留在會議室。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看著那些影子，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很多個黃昏——在晉西北的山梁上，在大別山的密林中，在淮海平原的戰壕裡。那時他也是這樣，在戰役前夜，獨自思考，獨自籌劃。
不同的是，那時的敵人看得見摸得著，現在的敵人躲在暗處；那時的戰場是山川平原，現在的戰場是工地人群。
但有一點沒變——他必須贏。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陳知遠。
“李副總指揮，有件事……”陳知遠的表情有些奇怪，“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什麼事？”
“是關於趙德才的。”陳知遠壓低聲音，“今天下午，我去倉庫領材料，看見他在……燒東西。”
“燒什麼？”
“一些紙，還有照片。我進去的時候，他慌慌張張地把東西扔進火爐裡。但我眼尖，看見一張照片還沒燒完——是個年輕女人的照片，懷裡抱著個孩子。”
李雲龍心裡一動：“照片呢？還有殘留嗎？”
“有，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撿了塊沒燒完的。”陳知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片，隻有巴掌大，邊緣焦黑。上麵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半張臉，眉眼清秀，眼神溫柔。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燒得隻剩幾個字：“……於太原……留念……1948……”
“1948年……”李雲龍沉吟，“這可能是王明德的妻女。”
“王明德？那個特務？”
“嗯。”李雲龍把紙片小心收好，“老陳，這件事你做得很好，但不要聲張。繼續觀察趙德才，但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白。”
陳知遠離開後，李雲龍看著手裡的照片殘片。女人溫柔的眼神，與王明德那張冷酷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個女人，這個孩子，可能就是王明德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也許……這就是突破口。
四
十月三十日，農曆九月十五。
離國慶節還有一天。工地上洋溢著節日的氣氛——食堂準備了加餐的肉，後勤科在掛紅燈籠、貼標語，工人們臉上都帶著笑。大家不知道暗處的危險，隻知道明天是國慶節，是祖國的生日，也是他們辛苦工作後可以稍作休息的日子。
二號廠房基坑，第六層也是最後一層防水層的夯築開始了。這是最關鍵的一層，夯築完成後，整個防水工程就大功告成。陳知遠親自在基坑裡指揮，工人們格外賣力，石夯起落的聲音格外響亮。
李雲龍站在基坑邊看著。王大山那一組乾得特別起勁，石夯每一次落下，都震起一片塵土。這個樸實的河南漢子，用最原始的方式，為這個國家的工業化夯下一塊堅實的基石。
“首長，您看！”王大山抬頭喊，“這最後一層，咱們保證夯得最實！”
“好！乾完了，我請大家喝酒！”李雲龍大聲說。
工人們一陣歡呼。
但李雲龍的心思不完全在這裡。他的目光掃過基坑周圍，掃過那些忙碌的工人、技術員、乾部。他們中，可能就有敵特分子，此刻正在為明天的破壞做準備。
楊德海悄悄走過來：“李副總指揮，所有布置都就位了。高營長的人已經控製古廟，我們在廟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小布包，裡麵是一個懷表，德國造，很精致。懷表被固定在一個小木盒裡，木盒裡還有一套齒輪裝置。
“這是什麼？”李雲龍問。
“定時觸發裝置。”楊德海說，“我們工兵連的技術員看了，說這東西很精密，可以預設時間，到時自動觸發一個電路。估計是用來引爆炸藥的。”
“鐘聲是幌子？”
“不完全是。”楊德海分析，“鐘聲可能是行動開始的信號，但這個定時裝置是保險——萬一鐘聲沒響，或者響的時候有人來不及行動，炸藥也會在預設時間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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