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特意從食堂要的。李雲龍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慢點，沒人跟你搶。”田雨看著他吃，眼裡滿是溫柔。
吃完飯，李雲龍點了支煙，靠在椅子上休息。田雨收拾碗筷，然後坐在他對麵。
“雲龍，”她輕聲說，“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我這次來，不隻是照顧你。”田雨頓了頓，“南京軍區醫院要在大同設個分院，主要服務這邊的重點工程。組織上征求我的意見，問我想不想過來。我想……過來。”
李雲龍愣住了：“你來大同工作？”
“對。”田雨點頭，“這邊醫療條件差，工地上工傷又多，需要醫生。我是軍醫，又是黨員，應該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可是……”李雲龍想說這裡危險，想說這裡艱苦，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了解田雨，一旦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你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田雨看著他，“你在哪，我就在哪。戰爭年代是這樣，建設年代也是這樣。”
李雲龍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他握住妻子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工地的燈光星星點點，像散落的珍珠。遠處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那是夜班工人在工作。
這個工地，這個新戰場，現在不僅是他的，也是田雨的了。
“對了，”田雨忽然想起什麼，“我來之前，去看了趙剛。他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他說，‘老李，建設也是打仗，但打仗可以衝鋒，建設要懂得持久。’讓你別太拚，細水長流。”
李雲龍笑了。這個趙剛，人不在身邊，話還要捎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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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說了，”田雨繼續說，“孔捷在東北的空降兵訓練很順利，丁偉在總部的研究報告受到了重視。你們‘晉西北鐵三角’，在新的戰場上，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就好。”李雲龍感慨，“大家都好，就好。”
夫妻倆聊了很久，直到深夜。李雲龍說了工地上的人和事——陳知遠的技術執著，王大山的樸實勤勞，蘇聯專家的嚴謹刻板。田雨說了南京的變化，孩子的學習，老戰友們的近況。
這是他們難得的團聚時光，平靜而溫馨。
但這份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半夜，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李副總指揮！有緊急情況！”是王振華的聲音。
李雲龍立刻起身開門。王振華站在門外，臉色凝重：“北京那邊來消息了。”
四
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楊德海已經到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李雲龍披著軍裝進來，田雨也跟來了，站在門口。
“什麼情況？”李雲龍問。
“北京市局的消息。”楊德海把電報遞給他，“他們調查了永安旅社，發現金永昌每次去北京，都跟一個人見麵——這個人叫周明軒，公開身份是外貿公司的職員，實際上是國民黨潛伏特務，級別很高。”
李雲龍快速瀏覽電報：“這個周明軒，現在在哪裡？”
“跑了。”楊德海說，“北京市局去抓人的時候，他已經失蹤了。住處收拾得很乾淨，什麼都沒留下。但在他的住處，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一張照片的複印件。照片上是一張工程圖紙，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A-17工程的某個關鍵部位。
“我們的工程圖紙？”李雲龍瞳孔收縮。
“對。”楊德海聲音沉重，“更嚴重的是，北京市局在周明軒的住處，還發現了一份名單——是我們工地上三十七個技術員和工程師的名字，每個人的專業、職務、家庭情況，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房間裡一片死寂。
李雲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敵人不僅想破壞工程，還想……挖人？或者，更可怕的——策反？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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