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做，就要做得像真的。要調動資源，要開會議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確實出了問題。
他叫來陳知遠和王振華，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陳知遠有些猶豫：“李副總指揮，這樣會不會影響真正的施工進度？吊車下周就要到了，如果傳出這種消息，工人們會擔心，士氣會受影響。”
“所以要控製範圍。”李雲龍說，“隻在少數人中間傳，而且要傳得有鼻子有眼。比如，就說是我和你私下討論時發現的，還沒公開。”
“那……傳什麼消息好？”
“就說吊車的最大起吊重量有問題。”李雲龍想了想，“實際是五十噸，但你說你查資料發現，這台型號的吊車，在使用三年後，最大起吊重量會衰減到四十五噸。而咱們最重的鋼柱有十二噸，按安全係數，本來沒問題。但如果隻能吊四十五噸，同時吊三根鋼柱的方案就有風險。”
陳知遠眼睛一亮：“這個說法專業，而且確實可能發生！吊車用久了，性能確實會衰減。”
“對，所以可信度高。”李雲龍說，“你把這個‘發現’記在你的工作筆記裡，但不要正式報告。然後‘不小心’讓劉工理或者李工看到。如果他們有問題，一定會想辦法把這個情報送出去。”
“如果他們沒問題呢？”
“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李雲龍說，“反正隻是咱們私下討論，沒正式決策，不影響實際施工。”
陳知遠點點頭：“我明白了。”
王振華問：“那我要做什麼？”
“你負責觀察。”李雲龍說，“特別是那五個手上有傷的工人，還有劉工理、李工、張工、王工。看誰有異常舉動，誰去不該去的地方，誰接觸不該接觸的人。”
“是！”
計劃定下了。李雲龍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盤算著。
釣魚，需要耐心。放餌，等待，收線。
他希望，這次能釣到大魚。
四
假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就有了反應。
第一個有異常的是李工。他借故去資料室查吊車說明書，在裡麵待了很長時間。出來時，手裡拿著幾張抄錄的數據。
第二個是王工。他請假去城裡“看病”，實際上又去了永昌當鋪。這次待的時間更短，隻有十分鐘。
第三個是工人王大柱。他下午乾活時，“不小心”扭傷了腳，去衛生所包紮。田雨給他處理時，發現他眼睛老往門外瞟，心神不寧。
楊德海的人二十四小時監視，把這些都記錄下來。
但最讓李雲龍在意的，是劉工理的反應——他沒有異常。從保定回來後，他正常上班，正常工作，對吊車的事情似乎不關心。
這不正常。
如果劉工理真是內鬼，這麼重要的情報，他不可能無動於衷。除非……他已經知道了這是個陷阱。或者，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李雲龍決定試探一下。
下午，他把劉工理叫到辦公室。
“小劉，你母親怎麼樣了？”他問。
“好多了，謝謝首長關心。”劉工理說，“醫院說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這次多虧了您，要不然……”
“別說這個。”李雲龍擺擺手，“你是我手下的技術骨乾，你有困難，我幫你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看著劉工理：“你回來也兩天了，工作還適應嗎？”
“適應，一切正常。”劉工理說，“就是積累了一些工作，正在補。”
“好。”李雲龍站起來，走到窗前，“小劉，你覺得咱們這個工程，能按期完成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能！”劉工理很肯定，“有您和陳總指揮領導，有這麼多工人和技術員努力，一定能！”
“可是最近，問題不少啊。”李雲龍轉過身，“澆築剛完，就發現這麼多隱患。吊車要來了，又有人說性能有問題。我這心裡，不踏實。”
劉工理沉默了一下：“首長，我覺得……有些事，可能沒那麼嚴重。吊車性能問題，也許隻是個例。就算真的有問題，咱們也能想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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