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是他多疑了。也許那個標記，隻是王工隨手畫的，沒有特殊含義。
但他不敢賭。
“楊德海，”他叫來楊德海，“讓工兵用探雷器，把這個位置再仔細探一遍。不隻是表麵，要探深一點。”
“是！”
工兵帶著探雷器來了。圓盤貼著地麵，緩緩移動。耳機裡傳來均勻的嗡鳴聲——正常。
但李雲龍還是不放心。他想起戰爭年代，鬼子埋地雷，有時埋得很深，探雷器探不到。要靠經驗，靠觀察，靠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有東西。
“挖。”他下令。
工兵開始挖。先用工兵鍬挖開表層土，然後用手慢慢扒。挖到半米深時，工兵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
“有東西！”
所有人都圍過來。工兵小心地清理周圍的土，一個油布包裹慢慢露出來。不大，三十公分見方。
“小心詭雷。”李雲龍提醒。
工兵仔細檢查包裹，沒有發現引線。他慢慢打開油布，裡麵是一個鐵盒子。打開鐵盒子——
裡麵是空的。
“空的？”楊德海不解。
李雲龍拿起盒子，仔細看。盒子很新，幾乎沒有鏽跡，說明埋下去不久。內壁很光滑，像是裝過什麼東西，但被取走了。
“東西被轉移了。”他判斷，“可能是炸藥，可能是情報，也可能是其他破壞工具。但不管是什麼，敵人知道我們發現這個點了，所以提前轉移了。”
“什麼時候轉移的？”
“昨晚，或者今天淩晨。”李雲龍看著盒子，“王工被抓是昨晚十點。如果他來不及通知同夥，那同夥可能是通過其他方式知道暴露了——比如，發現我們在監視，或者約定時間沒見到人，就啟動應急預案。”
楊德海臉色凝重：“那說明，工地裡還有王工的同夥，而且知道這個埋藏點。”
“對。”李雲龍把盒子遞給楊德海，“收好，作為證據。現在的問題是，轉移的東西去哪裡了？還在工地，還是已經運出去了？”
“我馬上去查昨晚和今早的出車記錄。”
“還有，”李雲龍補充，“注意那五個手上有傷的工人。他們可能參與了轉移。”
“明白！”
楊德海匆匆離去。李雲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坑。陽光照在坑裡，土泛著金黃色。看起來那麼普通，那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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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
二
中午十二點，工地食堂。
因為下午要開始重要吊裝，食堂特意加了菜——豬肉燉粉條，白麵饅頭管夠。工人們吃得熱火朝天，邊吃邊議論下午的吊裝。
“聽說第一根鋼柱八噸重，老宋師傅說小菜一碟！”
“那可不，五十噸的吊車，吊八噸，跟玩似的！”
“不過也得小心，鋼柱那麼長，容易晃。”
“有王大伯他們呢，掛鉤掛得準，沒事！”
王大山坐在工人中間，聽著大家的議論，臉上是自豪的笑。他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旁邊的年輕工人：“小張，多吃點，下午乾活有勁！”
“王大伯，您也吃！”
“我吃過了，你們年輕人長身體，多吃！”王大山說著，眼睛卻望向遠處的吊車。那個鋼鐵巨物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他小時候在老家廟會上看到的巨人。
那時候他以為，那些都是神話。現在他知道，這些鋼鐵巨人，是人造出來的。而他們，正在造更多的鋼鐵巨人。
“王大伯，”旁邊一個工人問，“等廠子建成了，您打算乾啥？”
“乾啥？”王大山想了想，“要是廠子還要人，我就留下。要是不要了，我就去別的工地。反正我有力氣，到哪都能乾活。”
“您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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