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抽了幾口煙。地下室裡煙霧繚繞。
“王工，”李雲龍開口，“你是技術員，有文化，有前途。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王工低著頭，不說話。
“為了錢？還是……為了別的？”
還是沉默。
“我知道，你可能身不由己。”李雲龍語氣緩和下來，“家裡有人在台灣？被控製了？”
王工的手抖了一下。
李雲龍看在眼裡：“如果是這樣，你可以說出來。組織上可以幫你。共產黨講政策，坦白從寬，立功受獎。你如果協助我們挖出更大的網絡，我保證，不追究你的家人，還幫你聯係，讓他們回來。”
王工抬起頭，眼睛裡有了光：“真……真的？”
“我李雲龍說話算話。”李雲龍盯著他，“但你得說實話。全部實話。”
長時間的沉默。煙頭在王工手裡顫抖，煙灰掉在地上。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我舅舅……在台灣。是國民黨軍官。他們找到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就對他不利。”
“怎麼找到你的？”
“通過永昌當鋪的金老板。”王工說，“他是我舅舅的老朋友。去年，他找到我，說我舅舅托他照顧我。一開始隻是給點錢，後來……就讓我傳遞情報。”
“什麼情報？”
“工地的情況，進度，人員，技術數據。”王工說，“都是公開能看到的，不涉及核心機密。我想著，反正也不算什麼，就……就給了。”
“後來呢？”
“後來，他們要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具體。”王工的聲音更低了，“特別是澆築方案，吊裝方案，這些關鍵技術方案。我……我偷了圖紙，拍了照片。”
“破壞計劃你知道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工急急地說，“他們隻說讓我收集情報，沒說過要破壞。那個標記……是我無意中聽金老板打電話時說的，就記下來了，但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
李雲龍盯著他，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王工的眼神很慌亂，但不像在撒謊——至少不全是在撒謊。
“你的上線是誰？除了金老板，還有誰？”
“還有一個……姓周的，北京來的。”王工說，“我隻見過一次，在永昌當鋪。他給了我一個相機，讓我拍工地照片。後來都是通過金老板聯係。”
“周明軒？”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
李雲龍心裡有數了。周明軒，北京市局正在追捕的特務頭子。王工隻是這個網絡中的一個小節點。
“如果讓你戴罪立功，你願意嗎？”他問。
“願意！願意！”王工連連點頭，“隻要能救我舅舅，讓我乾什麼都行！”
“好。”李雲龍掐滅煙頭，“第一，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都寫下來，包括你傳遞過的所有情報，接觸過的所有人。第二，配合我們，抓你的上線。”
“怎麼配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到時候會告訴你。”李雲龍站起來，“現在，先寫材料。寫得詳細點，這是你立功的機會。”
“是！是！”
離開地下室，李雲龍回到指揮部。楊德海正在等他。
“怎麼樣？”楊德海問。
“招了，但知道的有限。”李雲龍說，“他隻是個小卒子，負責情報收集。破壞計劃，他可能真不知道。”
“那轉移的東西……”
“應該是其他人乾的。”李雲龍說，“王工的同夥，可能不止一個。那五個手上有傷的工人，查了嗎？”
“查了。”楊德海拿出一個小本子，“王大柱，李二狗，張三，趙四，錢五。都是土方隊的，平時在一起乾活。背景都查了，沒發現和台灣有關係。但他們五個，最近三個月，都往家裡彙過錢，數額不小。”
“工資夠嗎？”
“不夠。”楊德海搖頭，“土方隊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塊左右。他們每人彙了至少五十塊，多的有一百。錢哪來的？”
“額外收入。”李雲龍明白了，“可能是……報酬。”
“對。而且我們發現，他們五個，昨天下午都請過假，時間很短，半小時左右。去的方向……都是廢料場。”
廢料場，就是發現空盒子的地方。時間也對得上——昨天下午，正是可能轉移東西的時間。
“可以抓人了。”李雲龍說，“但先不要聲張，秘密逮捕，分開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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