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複雜，“他說，有人用他女兒的安全威脅他。他女兒在省城上學，住校。上周，有人找到他，說他女兒的行蹤他們都知道，如果他不配合，就……”
李雲龍心裡一沉：“張工呢？”
“張工……更複雜。”楊德海壓低聲音，“他承認去水塔，但他說，他不是去傳遞情報，是去取情報——取敵特給他的指令。但他拿到指令後，沒有執行，而是……交給了我們的人。”
“什麼？”李雲龍愣住了。
“他說，他是雙重身份。”楊德海說，“表麵上是敵特發展的內線，實際上是……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誰派來的？”
“省公安廳。”楊德海說，“他有證明，我已經核實了，是真的。省公安廳半年前就發現了這個特務網絡，派他打入內部，收集證據。這次吊裝破壞，他提前得到了消息，但來不及通知我們，隻能冒險自己去阻止——那個磁鐵炸彈，本來應該貼在更關鍵的位置，是他暗中調包，換到了液壓管上，這樣破壞力小一些。”
李雲龍感到一陣眩暈。這一切，太複雜了。敵中有我，我中有敵。真假難辨。
“劉工理呢？”他想起那個最可疑的人。
“劉工理……”楊德海頓了頓，“他沒問題。我們調查了，他母親確實生病，他確實缺錢。但他沒有接受敵特的收買。他燒的信，是給他女朋友寫的，家長不同意他們的事，他很痛苦，寫完了就燒掉，怕被人看見。”
原來如此。所有的懷疑，所有的推測，很多都是錯的。
李雲龍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不是身體的疲憊，是心的疲憊。這場暗戰，比他打過的任何一場仗都累。因為敵人不在明處，因為信任和懷疑交織，因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現在怎麼辦？”楊德海問。
“把李工和張工的情況，分別處理。”李雲龍說，“李工是被脅迫的，情有可原，但要審查清楚。張工……既然是咱們的人，要保護，要配合。至於其他特務，該抓的抓，該審的審。炸藥挖出來後，全麵排查，確保工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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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還有，”李雲龍看著楊德海，“今天的事，要總結教訓。我們的安保有漏洞，讓敵特鑽了空子。要改進，要完善。”
“明白。”
楊德海離開後，李雲龍獨自站在指揮部裡。窗外，夕陽西下，天邊一片血紅。
吊裝現場已經清理完畢，吊車在維修，鋼柱還斜插在基坑裡。工人們默默工作，沒人說話。氣氛沉重。
今天的勝利，付出了代價。王大山的重傷，讓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李雲龍知道，這就是建設，這就是鬥爭。有勝利，就有犧牲；有光明，就有黑暗。
他要做的，是讓犧牲值得，讓光明戰勝黑暗。
他走到電話前，搖通了省軍區電話。電話接通，是司令員。
“司令員，我是李雲龍。今天吊裝出了事故，有工人重傷，有特務破壞。但主要目標達到了——基礎保住了，特務抓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司令員沉穩的聲音：“李雲龍，我聽說今天的情況了。你處理得很好，臨危不亂，指揮得當。受傷的工人，要全力救治。抓到的特務，要深挖。工程，要繼續。”
“是！”
“另外，”司令員說，“我決定，給你增派一個警衛連，加強工地的保衛力量。同時，省公安廳會派專案組進駐，配合你們深挖特務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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