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線，內圈由高營長的警衛連把守，外圈由楊德海的人便衣巡邏。所有進入變電站的人員，都要經過三道檢查，連電力局的老劉師傅也不例外。
李雲龍一整天都在變電站附近。他穿著工裝，戴安全帽，看起來像個普通乾部，在工地各處巡視。但他的眼睛，時刻留意著變電站的方向。
下午三點，陳知遠找到他：“李副總指揮，吊車修好了，測試正常。明天可以恢複吊裝。”
“明天？”李雲龍皺眉，“十月七日？”
“對，按計劃。”陳知遠說，“耽誤兩天了，工期拖不起了。而且工人們情緒需要提振——王大山的事，大家心裡都有陰影。需要一場順利的吊裝，鼓舞士氣。”
李雲龍理解。士氣很重要，就像部隊的戰鬥力。但明天……太巧了。
“吊裝計劃有誰知道？”
“技術組，各工區負責人，還有班組長。”陳知遠說，“按慣例，吊裝前一天要開協調會，布置任務。”
“協調會開了嗎？”
“下午兩點開的，剛結束。”
李雲龍心裡一動。協調會，所有相關人都參加。如果敵特混在其中，就會知道明天的吊裝計劃。
而明天，也是變電站預告的行動日。
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
“協調會的內容，包括具體時間嗎？”
“包括。”陳知遠說，“明天上午九點，開始吊裝第六根鋼柱，十二噸的。”
上午九點……變電站的行動，預告的是“三日，變電站”，沒有具體時間。但如果要製造最大破壞，會不會選擇吊裝進行時？那時工地注意力都在吊裝上，變電站防守可能相對鬆懈。
“明天的吊裝，調整時間。”李雲龍說，“改到下午兩點。”
“為什麼？”
“聽我的。”李雲龍沒有解釋，“通知下去，吊裝時間調整。就說……天氣原因，上午可能有風。”
陳知遠雖然疑惑，但服從了：“好，我馬上通知。”
李雲龍看著陳知遠離開，心裡盤算著。如果敵人真的計劃在吊裝時破壞變電站，那調整時間就能打亂他們的計劃。至少，能爭取一些時間。
他走到變電站外圍，楊德海正在那裡布置監控點。
“有什麼異常嗎？”他問。
“沒有。”楊德海搖頭，“一切正常。但越正常，我越不放心。”
“監控設備布置好了嗎？”
“布置好了。”楊德海指著幾個隱蔽的位置，“那裡，那裡，還有那裡，都裝了傳感器。監測溫度、振動、聲音。數據傳到指揮部，有專人二十四小時盯著。”
“好。”李雲龍說，“今天晚上是關鍵。敵人如果要行動，可能會在今晚做準備。”
“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變電站周圍，明哨暗哨三班倒，每班八個人，配槍。”楊德海說，“另外，在製高點布置了狙擊手。”
“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傍晚，李雲龍回了指揮部。田雨從醫院回來了，正在做飯。簡單的煤爐，一個小鍋，煮著麵條。
“王大山怎麼樣？”李雲龍問。
“穩定了，能吃點流食。”田雨說，“醫生說過兩天可以轉普通病房。但他情緒不高，總惦記工地上的事。”
“等他好點，我來看他。”
“你先顧好自己吧。”田雨看著他，“臉色這麼差，又沒好好吃飯吧？”
“吃了。”李雲龍含糊地說。
田雨盛了碗麵條給他：“趁熱吃。吃完去睡會兒，你看你那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李雲龍接過碗，吃著麵條。很簡單的醬油麵，但很香。他想起戰爭年代，能吃上一碗熱麵條，就是幸福。現在條件好了，但忙得連吃碗麵的時間都沒有。
“田雨，”他邊吃邊說，“明天是關鍵時刻。”
“我知道。”田雨在他對麵坐下，“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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