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開除啊！我爹有病，常年吃藥，家裡就靠我這份工資！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工人們也都幫著求情：“首長，老趙平時乾活很賣力的，這次就是一時糊塗。”
“是啊，他家確實困難。”
“讓他戴罪立功吧。”
李雲龍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趙，又看看周圍的工人，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老趙不是壞人，就是窮怕了，想給國家省點錢。但這種“省”，往往會造成更大的浪費。
“起來。”李雲龍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下跪。”
老趙站起來，滿臉是淚。
“開除，是製度。”李雲龍說，“但製度之外，還有人情。這樣吧——老趙暫時停職，工資停發，留在工地做雜工，觀察三個月。如果表現好，三個月後恢複原職。如果再有類似錯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謝謝首長！謝謝首長！”老趙又要跪下，被李雲龍攔住了。
“別謝我。”李雲龍說，“要謝，就謝這些為你求情的工友。還有，三千塊的損失，從你今後的工資裡慢慢扣。什麼時候扣完，什麼時候才能拿全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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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我認！”
處理完這件事，李雲龍把陳知遠叫到一邊：“水泥庫存緊張，為什麼沒早說？”
“我也是剛知道。”陳知遠苦笑，“後勤處那邊說，這個月的水泥指標用完了，下個月的指標要十五號才能到。中間有十天的空檔。”
“十天……”李雲龍想了想，“咱們自己能不能想辦法？”
“自己？”
“我記得，附近有個小水泥廠，是公社辦的。”
“是有，但那是土法生產，質量不穩定，產量也低。”
“質量不穩定的，用來鋪路、砌圍牆總行吧？”李雲龍說，“把好水泥省下來，用在關鍵部位。土水泥用在次要部位。這不就解決了嗎？”
陳知遠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還有，”李雲龍說，“這次事故暴露了一個問題——工人們的技術水平參差不齊，很多人憑經驗乾活，不懂科學原理。得搞培訓，讓大家明白為什麼要這麼乾，不能那麼乾。”
“這個提議好。”陳知遠說，“我組織技術員，編個簡易教材，晚上給工人們上課。”
“教材要通俗易懂，別整那些專業術語。”李雲龍說，“就說人話，讓老粗都能聽懂。”
“明白。”
坍塌的牆麵開始拆除。工人們揮動大錘，敲碎不合格的混凝土，一根根鋼筋被重新剝離出來。哐哐的敲擊聲在工地上回蕩，每一聲都像敲在李雲龍心上。
三千塊的損失，十天的工期。這就是不懂科學的代價。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突然想起司令員說過的話：建設現代化國家，光有熱情不夠，還得有知識。
四
十一月十日晚，工地第一次技術培訓課開講。
課堂設在食堂，因為隻有這裡能容納上百人。晚飯後，工人們搬著小板凳，陸續來到食堂。黑板上已經寫好了字：“混凝土施工規範”。
講課的是陳知遠。他沒用講稿，就站在黑板前，用粉筆畫示意圖。
“同誌們，今天咱們講混凝土。為什麼要講這個？因為前幾天的事故大家都看到了——好心辦了壞事。為什麼？就是因為不懂科學。”
他拿起一塊混凝土碎塊：“混凝土是什麼？是水泥、沙子、石子按一定比例混合，加水攪拌，然後硬化形成的。這個比例很重要，就像咱們蒸饅頭，一斤麵加多少水，是有講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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