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鍋爐房重建方案。”李雲龍放下筷子，“老吳快出院了，得在他回來之前把新鍋爐房建好。”
下午兩點，龍門吊重載試驗開始。
鄭工親自操作，老張在旁邊監護。吊鉤緩緩升起，掛著二十噸的重物，在軌道上來回移動三次。刹車、啟動、變向、微調——所有動作行雲流水，穩定可靠。
“合格！”鄭工宣布。
現場響起掌聲。李建國站在人群中，使勁鼓掌。他知道這台龍門吊經曆了什麼——被人破壞，用土辦法恢複，又經過二十多天的艱苦調試，終於在今天正式交付使用。
這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機器，這是無數人智慧和汗水的結晶。
試驗結束後，鄭工看見李建國，招招手：“小夥子，過來。”
李建國跑過去：“鄭爺爺。”
“聽說你想考工業大學？”
“嗯，學建築。”
“好誌向。”鄭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頁，“這是我年輕時記的筆記，關於龍門吊安裝調試的一些經驗。送給你了。”
李建國雙手接過，翻開一看，裡麵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數據、圖示、注意事項。有些字跡已經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鄭爺爺，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拿著。”鄭工說，“我老了，這些經驗帶不進棺材。傳給你們年輕人，才有用。”
李建國鄭重地把筆記本貼在胸口：“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您的期望。”
鄭工笑著拍拍他的頭：“好孩子。”
傍晚，李建國回到指揮部，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李雲龍開完會回來，看見兒子正捧著那個本子，借著窗外的餘暉閱讀。
“鄭工給你的？”
“嗯。”李建國抬起頭，“爸，鄭爺爺說，他十七歲就在工廠當學徒，乾了四十年，最大的遺憾是沒上過大學。”
“那他把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了。”
“我知道。”李建國說，“所以我要好好學。”
李雲龍在兒子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建國，我年輕時候，沒想過自己會有兒子，更沒想過兒子會這麼懂事。”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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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那會兒，看到陣亡名單上那些十八九歲的娃娃，我就想，他們還沒娶媳婦，還沒生孩子，還沒過一天好日子，就這麼沒了。值不值？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打，以後還會有更多娃娃犧牲。”
他頓了頓：“現在好了，不打仗了。你們這代人，可以安安穩穩地讀書、工作、成家。這是我和你媽，還有千千萬萬像我們這樣的人，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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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