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你現在放出的那個誘餌——進口精密設備。價值一百二十萬。這個誘惑，夜鶯擋不住。”
李雲龍盯著丁偉。
“老丁，你有把握嗎？”
丁偉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老李，”他說，“楚雲飛用生命傳回來的那份情報，你知道是怎麼來的嗎？”
李雲龍搖頭。
“他手下的一個情報員，被台灣方麵策反了。這個人知道楚雲飛的底細，威脅要把他的真實身份捅出去。”丁偉說，“楚雲飛沒有退路，隻能自己動手除掉那個叛徒。”
他轉過身。
“但他動手之前，讓那個叛徒做了最後一件事——把‘蝰蛇’的全部資料，傳給我們。”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那個叛徒後來呢？”
“死了。”丁偉說，“楚雲飛親手殺的。”
屋裡安靜下來。
李雲龍想起二十年前，淮海戰場上，楚雲飛騎著白馬從硝煙中穿過的身影。那時他們是敵人，槍口對著槍口，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二十年後，這個曾經的敵人，用這種方式，把情報送到了他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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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丁偉說，“我們不能辜負這份情報。”
李雲龍抬起頭。
“我知道。”
五
傍晚，工地一切如常。
攪拌站的皮帶輸送機轟隆隆響著，混凝土罐車在暮色中穿行。三號廠房的設備基礎養護期已過，工人們正在拆模板。二號廠房的壓力機通過了所有測試，明天開始正式投產。
沒有人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李雲龍站在指揮部窗前，望著那片熟悉的工地。遠處的龍門吊矗立在廠房旁，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他的目光從龍門吊移到攪拌站，從攪拌站移到三號廠房，最後落在實驗室那個亮著燈的窗口上。
李建國還在那裡。
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他隻知道實驗室還有最後一批數據要整理，混凝土抗凍試驗進入收尾階段，陳叔叔說寫論文的時候會把他的名字放在第二作者。
李雲龍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他鋪開信紙，拿起筆。
“田雨：”
寫了一個開頭，他停住了。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這些年，他欠她的太多了。
結婚十幾年，他沒陪她過過一個完整的年。兒子出生的時候，他在朝鮮戰場上。兒子發高燒的時候，他在工地上搶工期。兒子第一次得獎狀的時候，他在省城開會。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她隻是默默地支持他，照顧家，照顧兒子，還在衛生院上班，救治那些受傷的工人。
李雲龍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有些話，說不出來。
有些話，也不用說。
晚上九點，電話響了。
是孫處長。
“李副總指揮，周建國抓到了。”
李雲龍霍地站起來。
“在哪兒？”
“定縣。”孫處長說，“他確實回了老家。我們的人在他家裡堵住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往山裡跑。”
“交代了嗎？”
“交代了一部分。”孫處長說，“他說他是去年九月被‘老張’發展的。‘老張’通過李長明找到他，讓他幫忙傳遞情報。他負責把李長明提供的消息，轉給一個代號‘老王’的人。”
“老王是誰？”
“不知道。”孫處長說，“周建國說，他每次都是把消息放在新華街郵政支局的7號信箱裡。取信的人從來沒見過，隻知道每次取完信，信箱裡會留下下次聯絡的暗號。”
李雲龍的心跳加速了。
又是7號信箱。
“孫處長，”他說，“那個信箱，還在監控嗎？”
“在。”孫處長說，“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有沒有發現異常？”
“暫時沒有。”孫處長說，“但周建國交代，今天——二月九號——是‘老王’約定取信的日子。他本來應該在今天下午往信箱裡放一份情報，但他跑了，沒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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