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圖，”他說，“平時有多少人能看？”
陳知遠第一個回答：“核心人員都能看。有時候開大會，也掛出來給大家講進度。”
“工段長能看嗎？”
“能。他們每個月要報進度，得對著圖看。”
“技術員能看嗎？”
“能。有些技術參數要從圖上找。”
丁偉點點頭，又問：“這張圖多長時間更新一次？”
“半個月。”陳知遠說，“每半個月重新畫一次。”
“誰負責畫？”
“我。”陳知遠說，“圖紙是我畫的，數據是我填的。”
丁偉看著陳知遠，目光平靜。
“陳總工，你最後一次更新是什麼時候？”
“臘月二十八。”陳知遠說，“更新到一月二十五號的進度。”
“更新完之後，圖紙放在哪兒？”
“就掛在牆上。”陳知遠說，“一直沒動過。”
丁偉點點頭，轉向其他人。
“楊處長，”他說，“你是負責保衛的，你發現過有人私自複製這張圖嗎？”
楊德海搖搖頭：“沒有。不過——”
他頓了頓。
“不過什麼？”
“去年十一月，有一次我去技術科，看見一個技術員在描圖。”楊德海說，“我問他在乾什麼，他說是陳總工讓他描一份備份。”
陳知遠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讓他描備份了？”
“十一月十幾號吧。”楊德海說，“具體日期記不清了。那個技術員姓周，叫周什麼來著——”
“周誌明？”丁偉突然問。
楊德海猛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雲龍霍地站起來。
“老楊，你說清楚，那個技術員叫什麼？”
楊德海臉色發白：“周……周建國。技術科新來的技術員，去年十月才分來的。”
“周建國？”李雲龍皺眉，“不是周誌明？”
“不是。”楊德海說，“周誌明是上海那個特務，我們工地這個叫周建國，河北人，保定工業學校畢業的。”
丁偉和李雲龍對視一眼。
“這個周建國，”丁偉問，“現在在哪兒？”
楊德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高營長猛地站起來：“我馬上去查！”
四
十分鐘後，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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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不在工地。
據他同宿舍的人說，昨天下午，他收到一封信，看完後臉色很難看，說家裡出事了，要請假回老家。後勤處批了他三天假，他連夜就走了。
“老家是哪兒？”
“河北定縣。”楊德海說，“跟李長明是老鄉。”
李雲龍一拳捶在桌上。
“他媽的！這是跑了！”
丁偉卻很冷靜。
“老楊，”他說，“周建國平時跟李長明有來往嗎？”
楊德海想了想：“有。他們是老鄉，又是同年參軍的，經常一起抽煙聊天。李長明出事之前，兩人關係挺好。”
“周建國負責什麼工作？”
“技術科的描圖員。”楊德海說，“主要工作是把陳總工畫的草圖描成正式圖紙，偶爾也幫忙核對數據。”
“他能接觸到這張進度圖嗎？”
“能。”楊德海說，“技術科就在隔壁，他每天進出都能看見。”
丁偉沉默了幾秒。
“老李，”他說，“這個周建國，很可能就是‘夜鶯’的信使。”
李雲龍皺起眉頭：“信使？不是夜鶯本人？”
“不是。”丁偉說，“夜鶯不會親自做這種小事。夜鶯是發指令的，是策劃的，是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周建國這樣的人，最多是個傳遞消息的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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