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棵老槐樹離圍牆不到三米，粗壯的枝丫伸向院內，確實是最好的潛入路徑。
“圍牆後來加高了？”
“加了。還拉了鐵絲網。”
丁偉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目光從圍牆掃到變壓器，從變壓器掃到控製室，最後落在腳下的地麵上。
“老李，”他突然問，“變電站周圍的地麵，當時檢查過腳印嗎？”
李雲龍愣了一下。
“檢查過。但當時剛下過雨，地麵很軟，腳印都踩爛了。”
“有沒有發現輪胎印？”
“輪胎印？”李雲龍仔細回憶，“沒有。凶手是步行進來的。”
丁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走吧，去攪拌站。”
攪拌站比變電站熱鬨。工人們正在交接班，皮帶輸送機轟隆隆響著，混凝土罐車進進出出。
丁偉沒有進去。他站在攪拌站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和車輛。
“控製係統被破壞那次，”他問，“凶手是怎麼進去的？”
“冒充檢修工。”李雲龍說，“穿著工裝，拿著工具，沒人盤問。”
“後來查出來是誰冒充的？”
“查出來了，是‘工程師’手下的一個特務。被我們當場抓住，後來也死在看守所了。”
丁偉皺起眉頭。
“也是‘工程師’手下？”
“對。”
丁偉沉默了幾秒。
“老李，”他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奇怪？”
“變電站、攪拌站、鍋爐房、龍門吊——四次破壞，四個不同的地點，四個不同的手法。但每一次，敵人都在你們剛要喘口氣的時候動手。”
李雲龍沒有說話。
“第一次，變電站差點被炸，你們加強了安保。剛鬆了一口氣，攪拌站控製係統被破壞了。第二次，你們剛抓住‘工程師’，圖紙丟了，小王死了。第三次，你們剛重建完鍋爐房，龍門吊被破壞了。第四次——”
丁偉沒有說下去。
李雲龍替他補上了：
“第四次，我剛布置完誘餌計劃，李長明就發電報了。”
兩人對視著。
“這不是巧合。”丁偉說，“這是有人在盯著你們的節奏。你們什麼時候緊張，什麼時候鬆懈，什麼時候轉移注意力——都一清二楚。”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夜鶯。”
“對。”丁偉說，“而且這個人，就在你們指揮部核心層。”
三
中午，兩人回到指揮部。
田雨已經準備好了午飯——麵條，白菜鹵，還有一小碟炸辣椒。丁偉端著碗，卻沒有動筷子。他坐在桌前，盯著牆上那張工程進度圖，一動不動。
“老丁，”李雲龍說，“吃飯。”
丁偉沒有反應。
李雲龍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張圖。圖上紅色的箭頭指向百分之六十二，藍色的線條標注著各個工段的完成時間，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這張圖，”丁偉突然開口，“誰都能看嗎？”
李雲龍愣了一下。
“指揮部的人都能看。”他說，“有時候開大會，也掛出來給大家講進度。”
丁偉站起身，走到圖前，仔細看著那些標注。
“這些數字，”他指著某個角落，“代表什麼？”
“那是二號廠房的設備安裝進度。”李雲龍說，“紅色是計劃，藍色是實際完成。”
“這些呢？”丁偉又指著另一處。
“那是三號廠房的混凝土養護周期。”
丁偉看了很久。
“老李，”他說，“如果我是敵人，想要破壞這個工地，我最想要的是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雲龍想了想。
“核心設備？關鍵圖紙？還是——”
“是節奏。”丁偉打斷他，“你們工程的節奏。什麼時候緊張，什麼時候鬆懈，什麼時候最脆弱，什麼時候最容易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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