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沒人看見他——除了那個‘看見他’的人。”
楊德海的眼睛瞪大了。
“您是說——王振華？”
李雲龍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工地的燈火星星點點，像無數雙眼睛。
“老楊，”他說，“王振華現在在哪兒？”
“應該在宿舍。”楊德海說，“他今天值白班，下午六點就下班了。”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派人去請。”他說，“就說我有事找他。”
楊德海站起身。
“是！”
八
晚上八點，王振華被帶到指揮部。
他進門時，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見李雲龍，他點點頭。
“首長，您找我？”
李雲龍示意他坐下。
“老王，”他說，“今天下午你說的事，我想再問清楚一點。”
王振華點點頭。
“您問。”
“你說昨晚十點多，看見孫德勝從看守所那邊過來。當時你從倉庫出來，對吧？”
“對。”
“倉庫離看守所有多遠？”
“三四百米。”王振華說，“中間隔著材料堆場。”
李雲龍盯著他。
“天那麼黑，隔著材料堆場，你怎麼認出是孫德勝的？”
王振華愣了一下。
“我……我看見他的臉了。他路過材料堆場的時候，正好有燈光。”
“什麼燈光？”
“材料堆場那邊有個路燈。”
李雲龍點點頭。
“好。你看見他的時候，他穿著什麼衣服？”
王振華想了想。
“穿……穿便衣。深色的，好像是藍的。”
“走路快還是慢？”
“快。走得很快。”
“他看見你了嗎？”
“看見了。”王振華說，“他還跟我打了個招呼。”
“他說什麼？”
“說……”王振華努力回憶，“他說‘老王，還沒睡？’我說‘出來透透氣。’然後他就走了。”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老王，”他說，“你確定是‘老王’這兩個字？”
王振華愣了一下。
“確定……吧？”他的語氣變得不確定了，“他好像是這麼叫的。我當時沒太在意。”
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
“好。”李雲龍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找你。”
王振華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首長，”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李雲龍搖搖頭。
“沒有。回去睡吧。”
王振華走了。
門關上後，丁偉開口：
“他在撒謊。”
李雲龍點點頭。
“路燈的位置不對。”他說，“材料堆場的路燈在倉庫南邊，照不到北邊的路。孫德勝要是從看守所過來，走的應該是北邊的路，根本不會經過那盞燈。”
“而且‘老王’這個稱呼。”丁偉說，“孫德勝叫他‘老王’，不是‘老王同誌’或者‘王處長’，而是平時很少有人叫的‘老王’。”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老丁，”他說，“你說，王振華為什麼要撒謊？”
丁偉想了想。
“有兩種可能。”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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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他是‘夜鶯’的人，故意栽贓孫德勝，轉移視線。”
“第二呢？”
“第二，”丁偉看著他，“他是‘夜鶯’本人。”
屋裡安靜下來。
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窗外，夜色無邊無際。
九
深夜十點，李雲龍一個人走在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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