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怕歸怕，該做的事還得做。該衝的時候還得衝。”
他走到兒子麵前，拍拍他的肩膀。
“這才是亮劍。”
李建國抬起頭，看著父親。
那雙眼睛裡有光。
“爸，我記住了。”
八
晚上七點，工地食堂。
今天的晚飯格外豐盛。後勤處殺了一頭豬，燉了一大鍋紅燒肉。白菜粉條管夠，窩頭和白麵饅頭隨便吃。
工人們端著飯盒，有說有笑。二號廠房投產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最難的時候過去了。
李雲龍坐在角落裡的位置，田雨坐在他旁邊，李建國坐在對麵。
老馬端著飯盒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首長，明天試車，您來不來？”
李雲龍搖搖頭。
“不來了。”他說，“你們乾。”
老馬愣了一下。
“為什麼？”
李雲龍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工地。
“老馬，”他說，“你說，那六個人，能看見嗎？”
老馬沉默了幾秒。
“能。”他說，“一定能的。”
李雲龍點點頭。
“那就好。”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
九
晚上九點，李雲龍一個人走出食堂。
他往二號廠房走去。夜班的工人正在加班，機器的轟鳴聲從廠房裡傳出來，像巨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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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廠房門口，看著裡麵。
壓力機靜靜地立著，電焊的弧光在它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有人蹲在機器旁邊，有人站在腳手架上，有人推著工具車來來往往。
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想起吳長有，想起張小山，想起李富貴，想起王老栓，想起趙鐵蛋，想起劉小三。
想起他們在工地上忙碌的樣子，想起他們喊“首長”時的聲音，想起他們樸實的笑容。
他們不在了。
但他們的活，還在。
他們的精神，還在。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
風從廠房門口吹過，帶著混凝土和機油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他在心裡默默說，“謝謝你們。”
他轉身，走回指揮部。
十
三月一日，農曆正月二十二，清晨六點。
李雲龍被一陣喧鬨聲驚醒。
他推開窗戶，看見工人們正朝二號廠房跑去。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跑。
他披上衣服，快步下樓。
走到二號廠房門口，他愣住了。
廠房裡，壓力機正在運轉。
巨大的機身有節奏地上下運動，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一塊通紅的鋼錠被送進去，隨著機器的壓下，慢慢變形成型。火花四濺，照亮了整個廠房。
工人們圍在四周，歡呼著，鼓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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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