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李雲龍走進來，後麵跟著丁偉。
張德明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
李雲龍在他對麵坐下。
丁偉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
屋裡安靜了幾秒。
“張德明。”李雲龍開口。
那個人沒有動。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還是沒有回答。
李雲龍也不急。他點了支煙，慢慢抽著。
煙霧在審訊室裡繚繞。
“周老五，”李雲龍說，“認識嗎？”
張德明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去年夏天，大同機車廠食堂。”李雲龍繼續說，“你跟他一起吃過飯。他旁邊坐著一個人，用左手拿筷子。”
張德明抬起頭。
“那個人，是你吧？”
張德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雲龍把煙頭摁滅。
“周老五交代了。”他說，“是你讓他去放火的。是你讓他去借車的。是你讓他——”
他頓了頓。
“你讓他等風。”
張德明的眼睛動了一下。
“等風。”李雲龍重複了一遍，“什麼意思？”
張德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你既然抓了我，”他說，“就該知道什麼意思。”
李雲龍盯著他。
“我不知道。”他說，“我要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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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讓人心裡發涼。
“等風，”他說，“就是等東風。等東風來了，就該動了。”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什麼東風？”
張德明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又恢複了那副沉默的樣子。
九
審訊持續了兩個小時。
張德明開口的次數不多，但每開口一次，都像扔下一塊石頭。
他說，他確實認識周老五。確實讓他去放火。確實讓他去借車。
但他說，他不是主使。
“主使是誰？”李雲龍問。
張德明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從來沒見過麵。”
“那你怎麼跟他聯係？”
“寫信。”張德明說，“寄到一個信箱。他給我回信，也是寄到那個信箱。”
“什麼信箱？”
“大同市，新華街郵政支局，二十三號。”
李雲龍心裡一動。
又是新華街。
又是信箱。
“你見過他的字跡嗎？”
張德明點點頭。
“見過。”
“跟這個像嗎？”李雲龍把那張“等風”的紙條遞過去。
張德明接過來，看了一眼。
“像。”他說，“就是他寫的。”
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
“那個人，還有什麼特征？”
張德明想了想。
“沒有。”他說，“從來沒見過麵。隻知道他代號叫‘老刀’。”
老刀。
李雲龍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他。
“這個老刀，”他說，“還讓你乾過什麼？”
張德明沉默了幾秒。
“很多。”他說，“都是小事。打聽消息，傳話，送東西。”
“送什麼東西？”
“錢。”張德明說，“有時候是錢，有時候是信。”
李雲龍盯著他。
“給誰送？”
張德明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都是寄到信箱。我放到信箱裡，他去取。”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
又是信箱。
一層一層，全是信箱。
這個老刀，藏得真深。
十
晚上九點，審訊結束。
張德明被帶走了。
李雲龍走出看守所，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丁偉走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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