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看著他。
“有事?”
孫德勝四下看看,確認沒人注意,才開口。
“我爸——”他頓了頓,“我爸讓我跟您說,他想起一件事。”
李雲龍放下筷子。
“什麼事?”
“去年秋天,”孫德勝說,“有一次他去大同辦事,在新華街那邊,看見一個人。”
李雲龍盯著他。
“什麼人?”
“不認識。”孫德勝說,“但他記得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封信,往郵政支局那邊走。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
他沒說完。
但李雲龍明白他的意思。
“那個人長什麼樣?”
孫德勝想了想。
“我爸說,四十來歲,瘦高個,戴一頂舊帽子。別的想不起來了。”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四十來歲,瘦高個,戴舊帽子。
這個特征,跟張德明交代的老刀,對不上。
張德明說,老刀從來沒見過麵,隻通過信箱聯係。
那王振華看見的這個人,是誰?
“告訴你爸,”他說,“這個情況很重要。讓他再想想,還有什麼細節。”
孫德勝點點頭。
“是。”
他站起來,要走。
李雲龍叫住他。
“孫德勝。”
孫德勝回過頭。
“你跟你爸,”李雲龍說,“現在怎麼樣了?”
孫德勝愣了一下。
“還——還行。”他說,“說話多了。”
李雲龍點點頭。
“好。”他說,“好好處。”
孫德勝的眼眶微微紅了。
“嗯。”
他轉身走了。
李雲龍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五
下午兩點,指揮部。
丁偉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老李,”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李雲龍接過來。
信封上沒寫字,是空的。他打開,裡麵是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四月五日,老地方。”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兒來的?”
丁偉說:“新華街二十三號信箱。今天下午一點,有人投進去的。”
李雲龍盯著那行字。
四月五日。
今天四月三號。後天。
老地方。
是那個二十三號信箱,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投信的人呢?”
“沒抓到。”丁偉說,“是個小孩,七八歲。有人給了他一塊糖,讓他把信塞進信箱。他什麼都不知道。”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又是小孩。
又是這種手法。
這個老刀,太狡猾了。
“四月五日,”他說,“老地方。什麼意思?”
丁偉想了想。
“可能是讓他去取信。”他說,“也可能是讓他去見麵。”
李雲龍看著他。
“如果是見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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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偉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見麵,”他說,“那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很好。工人們正在忙碌。
但他腦子裡全是後天的事。
四月五日。
老地方。
那個藏在暗處的老刀,終於要露頭了。
六
傍晚六點,李雲龍去了二號廠房後麵的那塊空地。
石碑還在那裡。
夕陽照在碑上,那六個名字被染成金色。
他在碑前站了很久。
“兄弟們,”他輕聲說,“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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