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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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九五九年四月三日,農曆二月二十六,清晨六點。
李雲龍一夜沒睡踏實。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張德明交代的那些話。新華街二十三號信箱,代號老刀,還有那層一層的聯絡方式。
天剛蒙蒙亮,他就起來了。
推開窗戶,一股涼氣湧進來。遠處的山巒籠罩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工地的機器聲隱隱傳來,悶悶的,像遠方滾過的悶雷。
他站在窗前,點了支煙。
煙霧在晨風裡散開,很快就沒了影兒。
門被推開,田雨端著早飯進來。
“又沒睡好?”
李雲龍搖搖頭。
“睡了。”
田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她把碗放在桌上,轉身去收拾床鋪。
李雲龍坐下,拿起筷子。
小米粥,鹹菜,兩個窩頭。跟往常一樣。
他扒拉了幾口,放下碗。
“那個人,”田雨背對著他,輕聲問,“審完了?”
李雲龍點點頭。
“審完了。”
“還有事嗎?”
李雲龍沉默了一秒。
“還有。”
田雨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
“嗯。”李雲龍說,“還有一個人,代號老刀。比那個張德明藏得深。”
田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還要查?”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窗前。
“查。”他說,“查到最後一個。”
田雨沒有說話。
她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工地。
“雲龍,”她輕聲說,“你太累了。”
李雲龍搖搖頭。
“不累。”
田雨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她說,“這兩個月,你瘦了多少,自己知道嗎?”
李雲龍沒有說話。
田雨看著他。
“等這個案子完了,”她說,“你得歇歇。”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好。”他說,“等完了,就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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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上午八點,指揮部。
楊德海、丁偉、高營長都到了。桌上攤著一張大同市區的詳細地圖,新華街那一帶被紅筆圈了出來。
“二十三號信箱,”楊德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就在新華街郵政支局裡麵。跟之前那個七號信箱,隔了不到五十米。”
李雲龍盯著那個紅圈。
五十米。
兩個信箱,相距五十米。
一個用來聯絡周誌明,一個用來聯絡張德明。
同一個地方,不同的編號,不同的用途。
“查過沒有?”他問。
楊德海點點頭。
“查了。”他說,“二十三號信箱,登記的使用者叫‘李建國’。”
李雲龍愣了一下。
李建國?
跟他兒子同名?
“什麼人?”
楊德海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登記的是個假名。地址也是假的。”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假名,假地址。
這個老刀,比陳知遠還小心。
“這幾天,有人取過信嗎?”
“沒有。”楊德海說,“我們的人從昨天開始就盯著,一直沒人靠近。”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繼續盯。”他說,“二十四小時,不能斷。”
楊德海點點頭。
“是。”
三
上午十點,李雲龍去了技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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