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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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九五九年四月一日,農曆二月二十四,上午九點。
李雲龍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
從早上六點到現在,三個小時了,包頭那邊一直沒有消息。楊德海往那邊打了兩次電話,都說“還在等”,讓這邊別急。
不急?他能不急嗎?
那個左手有疤的人,那個周老五的上線,那個很可能就是一切幕後的人——就在包頭,就在人民飯店,被圍住了。
可就是抓不了。
為什麼抓不了?他問楊德海。楊德海說,那邊的人回話,那人待在房間裡不出來,走廊裡人來人往,怕強攻會驚著他,萬一跳窗跑了就麻煩了。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上。
“他媽的!”
丁偉坐在旁邊,倒是不急不躁的,手裡捧著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喝。
“老李,”他說,“你急也沒用。包頭那邊有經驗,知道怎麼處理。”
李雲龍瞪他一眼。
“你倒沉得住氣。”
丁偉笑了笑。
“我沉不住氣有什麼用?”他說,“這種事,急不得。”
李雲龍沒說話,繼續來回走。
走到第十圈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聽筒。
“喂?”
“李副總指揮,”是楊德海的聲音,喘著粗氣,“抓到了!”
李雲龍的手微微發抖。
“人呢?”
“押在包頭公安局。”楊德海說,“活的,沒受傷。”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
“交代了嗎?”
“還沒審。”楊德海說,“那邊問,是就地審,還是押回來?”
李雲龍沉默了一秒。
“押回來。”他說,“我要親自審。”
楊德海頓了一下。
“押回來得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就一天一夜。”李雲龍說,“我等得起。”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
丁偉看著他。
“押回來?”
“押回來。”李雲龍說,“這個人,我得親眼看著。”
丁偉點點頭。
“也好。”他說,“路上這段時間,可以讓那邊先摸摸底。”
李雲龍走到窗前,望著外麵。
陽光很好,工人們正在忙碌。
但他腦子裡全是那個人。
那個左手無名指上有疤的人。
那個讓周老五去放火、去撞車的人。
那個可能藏在幕後很久的人。
“老丁,”他說,“你說,這個人,會是什麼來路?”
丁偉想了想。
“按周老五交代的,”他說,“這個人,很可能是陳知遠發展的下線。陳知遠死了,他還在活動。”
李雲龍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頓了頓。
“陳知遠死了快兩個月了,他還在活動——說明什麼?”
丁偉看著他。
“說明什麼?”
“說明他要麼不知道陳知遠死了,”李雲龍說,“要麼知道了,但不想停。”
丁偉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是哪種?”
李雲龍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等他來了,問他。”
二
中午十二點,食堂。
李雲龍端著飯盒,坐在角落裡。剛扒拉了幾口飯,王振華端著飯盒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首長,”王振華壓低聲音,“聽說抓到了?”
李雲龍看著他。
“你消息倒靈通。”
王振華四下看看,確認沒人注意,才開口。
“不是我靈通,”他說,“是德勝跟我說的。”
李雲龍愣了一下。
德勝。孫德勝。
“你們父子倆,現在說話了?”
王振華的臉微微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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