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信我，我無話可說。”
他低下頭，繼續擰螺絲。
李雲龍站在那裡，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五
上午九點，指揮部。
丁偉聽完李雲龍的話，沉默了很久。
“老李，”他終於開口，“你覺得孫師傅有問題嗎？”
李雲龍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看著不像。但——”
他沒說完。
但陳知遠看著也不像。
丁偉明白他的意思。
“孫師傅，”他說，“六十二了。在大同乾了四十年，從沒離開過。他要是特務，早該被發現了。”
李雲龍點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懷疑他？”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我不懷疑他。”他說，“但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丁偉看著他。
“老李，你這樣會把自己逼瘋的。”
李雲龍苦笑了一下。
“瘋了也得查。”
六
中午十二點，食堂。
李雲龍端著飯盒，坐在角落裡。
剛扒拉了幾口飯，一個人在他對麵坐下。
是孫福貴。
老鉗工端著飯盒，臉色平靜。
“首長，”他說，“我想跟您說幾句話。”
李雲龍放下筷子。
“說。”
孫福貴沉默了幾秒。
“我年輕的時候，”他說，“在太原乾過三年。後來回了大同，就一直沒離開過。”
李雲龍看著他。
“您說這個乾什麼？”
孫福貴抬起頭。
“您不是在查我的底嗎？”他說，“我告訴您，省得您費勁。”
李雲龍愣住了。
孫福貴繼續說。
“我十八歲學徒，二十歲出師。在太原鋼鐵廠乾了三年，師傅姓鄭，山東人。後來我爹病了，我就回大同了。在大同機械廠乾了十年，五五年來的工地。”
他看著李雲龍。
“首長，我說的這些，您可以查。要是查出我有問題，我認。要是查不出——”
他頓了頓。
“我希望您別再拿那種眼神看我。”
李雲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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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師傅，對不起。”
孫福貴搖搖頭。
“不用對不起。”他說，“您乾的是您該乾的。我乾的也是我該乾的。”
他站起來，端著飯盒走了。
李雲龍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七
下午兩點，技術科。
周科長正在整理圖紙。看見李雲龍進來，他抬起頭。
“李副總指揮。”
李雲龍走過去。
“備用鑰匙，找到了嗎？”
周科長搖搖頭。
“沒有。”他說，“整個辦公室都翻遍了，沒有。”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那天誰最後一個離開？”
周科長想了想。
“我。”他說，“我走的。鎖了門。”
“確定鎖了？”
“確定。”周科長說，“我鎖完還拉了一下，確認鎖上了。”
李雲龍看著他。
“那鑰匙怎麼丟的？”
周科長的臉微微發白。
“我——我不知道。”
李雲龍沒有說話。
他盯著周科長，看了很久。
周科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李副總指揮，”他說，“您不會懷疑我吧？”
李雲龍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了。
八
傍晚六點，二號廠房後麵的空地。
石碑還在那裡。
夕陽照在碑上，那六個名字被染成金色。
李雲龍站在碑前，手裡捏著那張電氣布線圖的複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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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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