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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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九五九年四月九日,農曆三月初二,淩晨四點。
李雲龍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伸手就去摸枕頭底下的槍。田雨也醒了,緊張地看著門口。
“李副總指揮!是我,楊德海!”
李雲龍鬆了口氣,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一開,楊德海那張臉在夜色裡煞白煞白的。
“出事了?”
楊德海點點頭,咽了口唾沫。
“三號廠房,電路出問題了。”
李雲龍心裡一沉。
“走。”
兩人一路小跑往三號廠房趕。工地的夜班燈火通明,但三號廠房那邊黑了一片。幾個工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電筒,往裡麵照。
“怎麼回事?”李雲龍擠過去。
一個電工模樣的工人轉過身,臉色很難看。
“首長,配電箱被人動了。整個廠房的照明全斷了。”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能修好嗎?”
“能。”電工說,“但要時間。最少半天。”
半天。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
“修。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燈亮。”
電工點點頭,帶著幾個人進去了。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著那片黑暗的廠房。
那張電氣布線圖,昨天丟的。今天電路就出問題了。
這不是巧合。
老刀動手了。
二
淩晨五點,指揮部。
李雲龍、丁偉、楊德海、高營長四個人圍坐。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配電箱被人動了,”楊德海說,“但不是破壞,是切斷。那個人隻是想製造混亂,不想真的毀掉設備。”
丁偉點點頭。
“他在試探。”
李雲龍看著他。
“試探什麼?”
“試探咱們的反應。”丁偉說,“看看咱們會怎麼查,查得多快,查到什麼程度。”
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
“那他試出來了?”
丁偉沉默了一秒。
“試出來了。”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天還沒亮。遠處傳來電工們搶修的喊聲。
“老李,”丁偉說,“這個人,很了解咱們。他知道什麼時候動手最合適,知道動哪裡不會造成太大損失,知道咱們會怎麼反應。”
他頓了頓。
“他不是一般的特務。他是專門研究過咱們的。”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你說,他是誰?”
丁偉沒有回答。
但答案,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個人,一定就在他們身邊。
三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李雲龍走出指揮部,往三號廠房走。搶修還在繼續,電工們滿頭大汗,手裡的工具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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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周科長跑過來,臉上全是灰。
“李副總指揮,快了。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恢複。”
李雲龍點點頭。
“辛苦了。”
周科長擦了擦汗。
“不辛苦。就是——就是那張圖,要是沒丟,我們也不用費這麼大勁。”
李雲龍心裡一動。
“那張圖,平時誰接觸最多?”
周科長想了想。
“小王。”他說,“就是那個丟了鑰匙的小王。還有——還有孫師傅。”
李雲龍愣了一下。
“孫師傅?孫福貴?”
“對。”周科長說,“孫師傅雖然不畫圖,但他經常看。他說年紀大了,記不住,多看幾遍心裡有數。”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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